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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尘埃落定恩怨了结（第1页）

刑部大堂外的欢呼声浪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在衙役的维持下渐渐平息。龚倩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脸上有些灼热，她抬手挡了挡。玄风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沉默得像一尊石像。人群开始散去，但仍有不少人驻足观望，对着她指指点点，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复杂的审视。

“郡主，回府吗？”玄风低声问。

龚倩摇了摇头：“再等等。”

她转身看向刑部大门内，那方“明镜高悬”的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匾额下的公案已经空了，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早已离开，想必是进宫面圣去了。大堂内只剩下几个衙役在收拾卷宗，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空气中还残留着墨汁和印泥混合的气味。

“等什么？”玄风问。

“等一个结果。”龚倩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玄风听出了一丝紧绷。那是两世积压的期盼，是血海深仇即将了结前的最后等待。玄风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站定，目光扫视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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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龚倩在郡主府等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京城的气氛诡异而紧绷。林家和柳家的府邸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府内所有人员不得进出。街市上关于此案的议论从未停止，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们连夜赶制新本子，将公审的细节添油加醋地传扬开来。龚倩的名字在这些故事里被塑造成了智勇双全、为民除害的女中豪杰，甚至有人开始在家中供奉她的长生牌位。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龚倩就醒了。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出簌簌的声响。空气中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钻进窗缝，拂过她的脸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冰凉。

前世，也是这样一个秋天。

龚家一百三十七口人被押上刑场，刽子手的刀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她跪在刑场最前排，看着父亲的头颅滚落，看着母亲的血溅在青石板上，看着兄弟姐妹一个个倒下。血染红了整个刑场，染红了她的眼睛，染红了她的前世。

“郡主。”门外传来李嬷嬷的声音，“宫里来人了。”

龚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外罩淡青色褙子，头简单绾了个髻，插了一支白玉簪。没有浓妆，没有华服，就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走出房门，院子里站着一名内侍，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内侍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几分恭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侍展开圣旨，声音尖细而清晰。

龚倩跪了下来。

院子里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查礼部侍郎林文远之女林氏，身为妾室，不思安分，勾结外敌，贩卖军械，出卖情报，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其父林文远，身为朝廷命官，纵女行凶，知情不报，革去礼部侍郎之职，削去功名，家产抄没，流放三千里。其兄林文斌，参与走私，革去工部主事之职，同流放。林氏本人，罪大恶极，判斩立决，即日执行。”

内侍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冰锥砸在地上。

龚倩闭了闭眼。

斩立诀。

前世，龚家一百三十七口人，都是这个结局。

“查柳氏如烟，身为宫妃，不守妇德，勾结外敌，祸乱宫廷，陷害忠良，罪无可赦。废为庶人，赐白绫自尽。其父柳国公，教女无方，纵女行凶，削去爵位，罢去官职，柳家满门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柳家财产，悉数充公。”

白绫自尽。

这是宫妃特有的死法，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却也意味着彻底的身败名裂。

“相关党羽，依律严惩。此案主审官员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秉公执法，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安宁郡主龚倩，揭奸佞，有功于社稷，赏黄金五千两，良田千亩，加封食邑三百户。”

内侍念完圣旨，卷起明黄色的绸缎，双手递给龚倩：“郡主，接旨吧。”

龚倩双手接过圣旨。

绸缎触手冰凉光滑，上面用金线绣着祥云和龙纹，沉甸甸的，像捧着一座山。

“谢陛下隆恩。”她说。

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内侍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人离开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鸡鸣。

李嬷嬷走上前，扶起龚倩：“郡主……”

“我没事。”龚倩说。

她真的没事。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没有大仇得报的激动，只有一种空荡荡的释然，像是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留下的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备车。”她说，“去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