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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尘埃落定恩怨了结（第3页）

可是她没有。

她只觉得累。

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想起前世刑场上那些亲人的脸，想起他们临死前的眼神，想起鲜血染红青石板的样子。那些画面没有因为仇人的伏法而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记忆里。

马车突然停了。

“郡主，前面有人。”车夫低声说。

龚倩睁开眼，掀开车帘。

街对面，停着一辆青布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脸——苏尚书。

他坐在车里，隔着一条街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忌惮，有审视，有冰冷的敌意，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两人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秋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然后，苏尚书放下车帘。

青布马车缓缓启动，消失在街角。

龚倩也放下车帘。

“回府。”她说。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龚倩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飞掠过的街景。店铺、行人、车马、楼阁……这座京城还是那座京城，繁华依旧，喧嚣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林家和柳家倒了，朝堂的势力格局必将重新洗牌。苏尚书这些残余的保守派，今日亲眼见证了林、柳两家的下场，心中必然更加忌惮她。他们会更加紧密地抱团，更加隐蔽地行动，更加狠辣地反扑。

接下来的路，不会比之前轻松。

甚至，可能更加凶险。

马车在郡主府门前停下。龚倩下车，走进大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风中摇晃，叶子已经黄了大半，有几片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她伸手拂去，指尖触到叶片干枯的纹理，脆生生的，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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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迎上来：“郡主，您回来了。厨房炖了燕窝，您喝一点吧。”

“先放着。”龚倩说，“我回房休息一会儿。”

她走进卧房，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是她平时点的安神香。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前世那个天真软弱的龚倩，早已死在刑场上。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手染鲜血，心藏谋略，背负着两世记忆的复仇者。

她伸手，轻轻抚过镜面。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她低声说，“仇，我报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镜中的女子，眼角滑下一滴泪。

只有一滴。

然后，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开着一份奏折，是她这几天草拟的《陈时弊疏》。里面详细列举了朝堂当前的种种弊端：科举制度被世家垄断，寒门子弟难有出头之日；官员考核流于形式，贪腐横行；军队装备陈旧，边境防务松弛……

这些，是她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

林姨娘和柳贵妃倒了，但朝堂的腐朽还在，世家的垄断还在，边境的威胁还在。她要做的，不仅仅是报仇，更是改变这个腐朽的王朝，为天下百姓谋一条生路。

她提起笔，蘸了墨，在奏折上又添了几行字。

笔尖划过纸张，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食叶，又像细雨敲窗。

窗外，秋风依旧。

但春天，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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