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老板。”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我在谢谢一个mafia首领帮我改作业,这句子放在任何语境下都不太正常。
洛伦佐没接话。
“需要多久?”他问。
“什么?”
“你的模型,”他说,“需要多久能搞定?”
我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stata界面,又看了看手边那张写满了公式的草稿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如果数据没有问题的话,”我很认真地说,“大概还需要一两个小时。要把交互项正式写进论文的方法部分,重新跑所有的回归,做稳健性检验,然后把结果整理成表格发到小组。”
“一两个小时。”洛伦佐重复了一遍。
“对,”我说,“可能一个半小时,可能两个小时,看稳健性检验的结果。”
洛伦佐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写完了来书房找我。”
然后他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的cpu温度比刚才跑数据的时候还高。
他为什么要看我写作业?
他为什么要在书房等我?
他为什么……
不行,现在想就没法继续算数据了。
我转回头,看着屏幕上stata的界面,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在计算着每一个系数的经济含义。
一个半小时后。
回归结果全部跑完,稳健性检验通过,表格整理完毕。我打开文档,开始写方法部分的文字说明。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我站起来,拿起那台新电脑,走出房间,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书房的门开着。
洛伦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他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看着我。
“写完了?”他问。
“写完了,”我说,“数据没问题,模型通过了稳健性检验。谢谢老板的建议,r-squared提高了。”
洛伦佐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来,”他说,没有抬头,“门关上。”
我走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书房里的灯光很温暖,黄铜台灯的光晕落在洛伦佐的侧脸上,在他黑色的头发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影。
“坐。”他说。
我坐下了。
我坐下之后,洛伦佐没有立刻说话。他继续看了一会儿文件,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然后合上文件夹,把它推到桌角。
然后洛伦佐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东西,随手扔在桌上。
“看看这个。”他说。
我低头一看,是一本账本。深蓝色的封皮,a4纸大小,厚度大概两厘米,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被翻过很多次。封面上没有写字,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烫金符号,和我那张黑卡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我翻开第一页。
手写的,意大利语,字迹潦草但不凌乱,每一行都有对应的数字,借方、贷方、余额,整整齐齐地列了三列。
纸张微微发黄,有一股陈旧的纸墨味道。
我的意大利语水平有限,但数字是国际通用的语言。
“这是……”我抬起头看着洛伦佐。
“某个项目的账本,”洛伦佐靠在椅背上,翠绿色的眼睛看着我,“你分析一下盈利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