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底泛着淡淡红光。
正是引龙散浸过的假血玉。
沈明姝走过去,抬脚将血盏踢下祭台。
玉盏摔得粉碎。
守陵军骤然拔刀。
纪崇也变了脸色。
沈明姝却只看着他。
“你们说效忠端王,却拿韩奉年准备的假血玉验我。”
“纪都尉,你到底信的是我父亲,还是一场早已写好的逼宫戏?”
纪崇咬牙道:“血玉是太庙令亲自送来。”
“萧敬之已经死了。”
沈明姝道:“杀他的人,是萧惟正。血玉上有引龙散,任何人的血落上去都会显出皇族赤纹。”
队伍中议论声渐起。
纪崇仍不肯退。
“可先帝血诏是真的。”
沈明姝伸出手。
“那就让我验。”
这一次,纪崇将血诏送了过去。
旧纸黄,前半段确实写着端王因查假玺而蒙冤,先帝悔不当初,命后世重审。
后半段却忽然多出“废今君、承大统”六字。
沈明姝取出真玺角,压在血诏末尾的玺印上。
断口大小相合。
印文却对不上。
真玺内部有一圈断肠花纹。
血诏上的印,没有。
“这是韩奉年铸的假玺印。”
沈明姝举起血诏,让前排将领看清。
“前半段或许是真的,后半段是后来添的。”
“我父亲查了一生假玺,最后却要靠假玺遗诏逼宫?”
“你们是在替他翻案,还是让他死后再背一次谋逆罪?”
纪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接过诏书,亲手摸过那道缺失的暗纹。
身后的几名副将也围了上来。
证据就在眼前。
没人还能说这是沈明姝为了皇帝编造。
城楼上却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她已被伪君收买!”
一名守陵监军抢过弓箭,箭锋越过沈明姝,直指宗庙石阶上的皇帝。
只要皇帝死在端王血旗下,真假便再也说不清。
箭离弦的瞬间,谢惊寒从门内掷出长刀。
刀锋撞偏箭矢。
羽箭擦过皇帝肩头,钉进先帝牌位。
守陵监军还想再射,被纪崇一刀斩断手腕。
“拿下!”
数名亲兵将人按倒。
从他怀中搜出的不是兵符,而是一枚司礼监暗牌。
韩奉年的旧线,果然早已埋进皇陵。
纪崇跪在沈明姝面前,声音涩。
“末将受假诏蒙蔽,请端王之女治罪。”
沈明姝看向他身后的三万守陵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