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药堂开门后的第五日,皇帝召沈明姝入宫。
不是为了旧案。
是为了清债专库。
地方核债规程已经送往二十七州县,平源县第一批旧债也真正还了出去。
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谁来管白账?
谁来决定下一任续账人?
若沈明姝有朝一日不想查了,或者沈家后人拿着续账令胡来,又该怎么办?
皇帝把那枚白账续令放在御案上。
“先帝当年把外库总核交给沈晚棠。”
“你母亲后来又把续账权留给你。”
“朕可以下旨,沈氏世代掌白账。”
沈明姝想也没想。
“不行。”
皇帝挑眉。
“别人求世袭官位都来不及。”
“所以才不行。”
沈明姝拿起续账令。
“裴文正当年也是好官。”
“韩奉年最初学验印,也是真为了抓假诏。”
“谁都不能保证,沈家几十年后还会不会出一个把白账变黑账的人。”
“若天下旧债只能靠沈家人查——”
“那白账与裴文正手里的私账,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殿中安静下来。
谢惊寒站在她身侧,没有替她说话。
只在宽袖下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沈明姝侧头看他一眼。
他神色一本正经。
仿佛什么都没做。
她忍着笑,也用小指勾了回去。
皇帝正低头看规程,倒没现。
“你的意思,是废掉续账令?”
“不是废。”
“是归档。”
沈明姝将续账令放回御案。
“清债专库以后不认沈家。”
“只认规矩。”
她提出三方核账。
朝廷派一人。
当地债主推一人。
民间账房再推一人。
三方同时验契、验银、验收讫。
任何一人都不能单独改母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