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傅时越第二次见他这样,第一次是当年温燃遇难时。
空气死寂得可怕。
温燃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脱力,断断续续的哽咽落在他耳畔,每一声,都像要将他凌迟。
“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她喃喃自语,神志近乎涣散。
对面的厉泽谦靠着沙背,失血过多的身体摇摇欲坠,可他死死盯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是偏执到底的疯狂。
他毁了他们的孩子,洗掉她的记忆,斩断他们的羁绊,以为能从此隔断一切。
可到头来,只换得温燃蚀骨的恨意。
陆沉缓缓抬手,掌心颤抖地抚过温燃凌乱的丝。
再抬眼看向厉泽谦的那一刻,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湮灭。
他声音极哑,带着濒临毁灭的冰冷杀意,一字一顿,沉得让人胆寒,“厉泽谦。”
“从今日起,港城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我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他一手扣住温燃的头颅,将她按在自己胸膛,掌心捂住她耳廓。
另一只握着枪的大手赫然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锁定厉泽谦的心脏位置。
厉泽谦浑身染血,面色惨白如纸。他摇摇欲坠地抵着沙,看着眼前决绝冰冷的男人,非但不惧,反倒扯起一抹惨烈又癫狂的笑。
“陆沉……你终究是赢了。”
他眼底依旧是执念成魔的偏执,“可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你和她之间,这辈子永远都横着一条死去的孩子。你们一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砰——”
滚烫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子弹穿膛而过。
厉泽谦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一僵,身体随即缓缓滑落。
大片的猩红血液顺着他胸口涌了出来,他瞳孔逐渐失焦,缓缓抬手,想要再触一下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可眼皮越来越沉重,高大的身子轰然倒下,空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嘴唇蠕动似乎无声地在说些什么。
直到他双眼彻底失焦,整个人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陆沉缓缓垂下手,周身戾气久久不散,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的猩红杀意迟迟没有褪去。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温燃,捂着她耳朵的掌心微微颤,下颌紧绷,隐忍的痛意在眉眼间肆意蔓延。
他低头,吻了吻她凌乱的顶,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愧疚,“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傅时越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已然无生命气息的厉泽谦,神色肃冷。
他立刻示意手下上前清理现场,厉泽谦的尸体被抬了出去。又按下耳麦与霍骁取得联络,确认那边已将人安全救出后,这才示意所有人离开。
硝烟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浓重的血腥味。
别墅大厅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
陆沉缓缓松开捂住温燃耳朵的手掌,他把枪丢到一旁,双臂收拢,将人紧紧地拥进怀里,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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