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他问葱!“小圆压低声音,“是不是想学你的手艺?“
杏娘把面汤倒进锅里,搅了搅。
“学手艺的,不会这么问。“她说,“打听门路的,才这么问。“
夜里,客人散了,铺子打烊。
杏娘把前堂的灯吹了,回到后院,进了空间。
一进去,她先去看菜地。葱苗绿油油的,白菜叶子舒展开了,水洼里的水,清亮亮的。花椒苗立在土里,芽尖又长高了一点。
她提了桶,一畦一畦地浇。浇到靠边界那一畦的时候,她蹲下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凑近看了看。边界那圈土,颜色比别处淡。
淡得不明显,要不是她蹲下来,根本看不出来。她用手拨了拨那圈土,土是干的,松松的,跟别处没什么两样。
“许是看岔了。“她嘀咕了一句,站起来,提桶走了。
走到一半,她想了想,又折回去,蹲下,把那圈土仔细看了一遍。
还是淡。
她伸手,在那圈淡土上按了按。土凉凉的,没什么异样。
“是这几天下雨,把土冲了?“她自言自语,“还是种的东西,把地力耗了?“
她又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改明儿再看看。“她对自己说,“种地的事,急不得。“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口,她其实没打算问谁。
这空间里的事,她从来只跟外婆说。外婆不在了,她连问都没处问。
她浇完水,走到土包前,坐了一会儿。
空间里的光说不清是什么光,总是亮堂堂的,像白天,又不像白天。她坐在土包前,看着那几行葱,想起白天的事。
李磬说,坊里有人议论她的面。
赵三娘说,人红是非多。
老周说,吃面的人,嘴骗不了人。
“面香藏不住,“她轻声说,“人也藏不住。“
她以前总想着,把日子过起来就好。可现在她知道了,日子过起来,只是个开头。
面香藏不住,会有人来问。她要是藏着掖着,反而招人猜。她要做的,是让来问的人,都能安心吃一碗面,然后心满意足地走。
“接下来,怕是有人要问了。“她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襟。
出了空间,她站在后院里。
夜风凉凉的,吹得她打了个激灵。前堂的灯已经灭了,铺子安安静静地立在夜色里。
她摸了摸衣襟里的玉佩,温的。
远处,坊门的方向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有人问,就有人答。“她说,“答不出的,就不答。“
她转身,回了屋。
推开门的瞬间,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后院那扇门。门后面,是她的地。
地,她不交。
面,她照卖。
日子,她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