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打人虽然不对,但也确实很丢脸。
便是有那脸皮厚的想要找茬,在众人的目光下,泪痕还没擦干净呢,也硬不起头皮了。
更何况,这会儿万秀才端着那么一副秀才老爷的架势,正站在门口一一点评每个学生的状况,连哭哭啼啼要妹妹的李金田都没能逃过一劫……
反抗?
那可是孩子老师,一位秀才老爷啊!
等他板着脸把每个人都数落一遍后,放人离去,再回院子时,暮色都要起了。
刚准备再将粟粟叫过来,好生骂上一顿,就见自家女儿已在腿上绑了怪模怪样的布条,然后学粟粟的样子,正在院子里来回折返冲刺呢。
只是她耐力不够,如今气喘吁吁,脸颊涨红,显然很是吃苦。
如此景象,跟端庄啊、仪态呀,绝无半点关系。
万秀才顿时两眼一黑。
粟粟那芋头似的小矮墩还在那儿似模似样地教导着:
“要多跑跑的,跑一跑不仅练心肺,来日遇到什么事,凭你的力气多数打不过,还是跑得快更有用。”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荒唐!”
他顿时大喝一声,脸色沉沉。
清容顿时就站在原地,此刻裙摆下落,将那怪模怪样的绑腿遮住,而后睁大眼睛看着他。
轮到粟粟。
粟粟正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万秀才心头一哆嗦,想起她砰砰给人家捣两拳的模样,头皮也发麻了。
真要说起来,他这学生倒也不是不好。
最开始与自己顶嘴,分明也是尊了师、重了道的。
不然怎么她打别人,却没打自己呢?
这念头七拐八拐,就见粟粟已站定在他面前,而后弯腰,认认真真拱手说道:
“老师,我知道你今天突然开家长会是为了帮我解围,谢谢你哦!你真的好会为学生主持公道。”
“不然……”她抬起头来,眼里可怜巴巴的:
“不然我就要受欺负了。”
万秀才不吭声。
一方面,粟粟难得这样认认真真又尊重又感激的看着自己,叫他难免心里头有点发飘。
另一方面,这学生嘴里的话总是有些荒谬。
他想反驳,可看着对方那小丁丁一只,张了张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而在粟粟脑海中,玄女娘娘的评价她还能随时查到呢!
【以宿主的能力,分明能在学堂就收服两名同窗,不必要闹到家长面前。如今虽用武力值镇压,但若对方极其小心眼,后续仍有麻烦。】
但后头也挂着粟粟的回答:
【可他若是极其小心眼了,我就算打了他们孩子,那还是会有麻烦的。】
哼!她才不要跟这些笨蛋纠纠缠缠呢。
要打就打一家之主才有用啊。
玄女娘娘停顿一瞬,后头只又跟了句回答:【收服,不是打服。】
但粟粟显然不听呐!
她如今每天要学这样多的知识,脑袋很宝贵很宝贵的,根本不想用在笨蛋身上。
如此,这也是她的防校园霸凌课程中总是得不到满分的原因。
但尽管如此,玄女娘娘可从来没说不许打呀。
她人虽小,脑筋却转得极快。此刻对万秀才说着这样的话,自然也是真心实意那样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