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六抬起头来。
谢景:“你不听我的?你几岁啊?”
出生才第七个年头的谢小六瞥一眼自己的小鸡爪子和嫩胳膊,再看看兄长宽厚的肩膀,硬邦邦的手臂,他缩着脖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饭毕,谢景把牲口喂了就去割红薯藤。
院中的红薯藤割下来堆到堂屋门外,谢景开始挖红薯,谢小六和阿翁阿婆跟在后头捡。
谢景忘记听谁说过,留种的红薯不可破皮。
书上没有提过这一点,谢景不知真假,依然提醒三人仔细些。
院子很长,但也没有半亩地,不到一个时辰红薯就收上来。但产量极高,堆成小山。
谢家阿婆和阿翁以及小六累得汗如雨下,哪怕觉得红薯产量高也没心思多想。
谢景也累,但原身留给他的这具躯体不错,他还撑得住,在院中南端东西两侧各画一个长方形就开始挖呀挖。
小六抬起胳膊抹掉即将流入眼中的汗水,问道:“阿兄,挖啥啊?”
谢景:“挖地窖。番薯放在地窖中才能存到明年开春。”
谢家阿翁起身。
谢景出言阻止:“您歇着吧。累得一病不起,我还要卖黄豆给你治病。”
谢家阿翁神色坦然地表示再生病就不费那个钱。
“您老是看透生死了。”谢景看出阿翁不希望拖累他和小六,因此不能苦劝——没啥用,“往后谁教我耙地种冬小麦?”
原身确实不擅长种地。谢家阿翁准备教他,他跑去军营。
闻言谢家阿翁不敢再提死,也不敢逞强过去给谢景搭把手。
谢景把一个坑挖了一半便停下休息,谢小六把隔壁院里种的甜瓜递过去,“阿兄,解解渴。”
谢景接过去抬手一砸,瓜裂开,他使劲掰成三块,他留最大的,余下两块给小六,小六把另一块给阿翁阿婆。
缓过来,谢景继续挖呀挖。
金乌西坠,一个坑成了。
谢家阿翁指着番薯问放进去吗。
谢景摇摇头,不成。
先前种红薯时看过窖藏修建资料,但过去大半年他早忘了,今晚需要复习一二,明早再放红薯。
谢景:“不着急。这样的天番薯不会芽。我挑几个小的破的,咱们晚上吃番薯汤。”
谢小六把他的小篮子贡献出来,谢景大大小小找了十多个。谢家阿婆小声说:“五郎,多了,咱们四个人用四个吧。你不是得留种?”
谢景:“咱家用不了那么多。”
“你答应乡亲们。”阿婆提醒。
谢景:“地里还有很多。阿婆,我有分寸。”
谢家阿翁提醒,留太多也是被人惦记。
阿婆闻言不再阻拦。
谢景带着老老小小来到隔壁,他把番薯洗干净,削掉的皮放在猪食盆中,五个番薯切成小块,放一把淘洗干净的小米。谢景叫小六烧火,指着余下的,“留着明天早上吃。”
谢景出去打水,谢小六担心又有人突然来他家,立刻把番薯放入柜中。
村里人忙着犁地,半日没看到谢景也没觉得奇怪。
翌日上午,家家户户又出去犁地,谢景和谢小六窖红薯,谢家阿婆和阿翁收拾搭在红薯窖上的草席。
红薯窖成功,谢小六欲言又止。
谢景:“咋了?”
“在这儿看像个挨着地面起来的小房子。远看好像我爹娘的屋子啊。”谢小六疑惑,“阿兄——”
谢景打断:“快别说了。”
小六爹娘的屋子就是坟墓啊。
谢景:“你冬天要睡在屋子里,番薯不用啊?去把破的收起来放厨房,我再挖一个番薯窖放地里的番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