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色浸染的房间空荡荡,守卫的惊惶有了缘由,他像被人抽了脊骨扶住门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恨得想要将她嚼碎吞下。
他看见林桠留在房中的外套,席曜的戒指被随意丢在地上,空气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气味,她是个连信息素都不会留下的存在。
怎么总是来晚一步。
“喂,我真的不需要改头换面一下吗?”同色系的军装穿在林桠身上正正好,巡空哨艇自头顶飞过,她跟上秦樾的脚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
秦樾好笑地瞥过不停压低帽檐的林桠:“谁会认得你?席曜?”
林桠悻悻,这可不好说啊。
一开始她也以为这里只有席曜来着。
秦樾的动作比她想象中的要快,本以为会和席曜留下的守卫拉扯一番。但他的手段实在是粗暴有效,枪抵在脑门上,什么原则都不存在了。
虽说都是出来卖命的,但谁愿意真把命卖出去?
这个夜晚热闹的除去议事厅就是顶楼的停机坪了,像是幼时常看的外国动画片,数道光线从头顶扫过,尾喷带起的大风几乎将她连根拔起,停机坪停着飞行器,林桠眼皮一跳。
“这是要去哪?”
“北部。”
秦樾言简意赅,将接驳护具递给林桠,她对此并不陌生,实战演练中常能用到。
林桠犹豫着接过护具,扣上腰部和大腿。
北部是哪里?上了飞行器莫小河还怎么找她?
秦樾动作很快,他踩上升降梯回头,林桠还站在原地。
“不是要和我一起走吗?你在犹豫什么?”他出声催促,紧盯着林桠摇摆不定的神情。
真到这一步,反而开始退缩,秦樾前脚将她带走后脚消息就能传到席曜耳中。
“还是说你有其他想法?有什么顾虑?”
林桠于风中遥遥与秦樾对视,心跳与自己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这样嘈杂的环境会让她感官过载,风声变得刺耳,光线令人眩晕,他是故意的,故意在逼迫她选择。
主动找上他“投诚”还不够,他对她的本性一知半解,对她的演技心知肚明,像所有人一样只要个落地的答案。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林桠。
她深吸口气,拉住秦樾伸出的手。
不想和江池周走,也不想和秦樾席曜继续纠缠,所以决定相信席嘉琳。
席曜笑不出来。
或者说他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还能够体面地维持住“席曜”这个形象。
“别灰心,你瞧我已经被打回三次了。”圆框眼镜的山羊胡贵族整理着手中文件,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他掩下眼里微妙的幸灾乐祸,祷告了一句什么,给席曜留下糟糕的安慰:“我们还有机会。”
山羊胡没有多待,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同僚的失败同样让人暖心。
机会。
席曜细细咀嚼这两个字,他坐在议事厅外,桌上咖啡已经凉透,漂浮着没能化开的方糖。
进程收尾,坏消息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通讯终端的声音断断续续,从秦樾劫匪一般把人抢走到方星满去洗劫前后不过十分钟。
席曜只听了一半就把耳机扔了。
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