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
赵老三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开食肆的,要菜要豆子,还要租货栈——你这是在开店还是在开作坊?”
“都开。”
赵老三拿指头敲了两下桌面。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杏娘没有催他,坐在那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过了片刻他拿出一张契书——纸已经写好了大半,只空了名字和数字。
“这是以前跟老孙家签的契书模板。你要是觉得行,把你的数填进去,我们签。”
杏娘接过契书看了一遍。条款写得中规中矩,没有坑。她看完之后点了下头。
“行。但我要加一条——品质验收标准。豆子不能有霉变,麦子不能有虫蛀。验收不合格的我拒收。”
赵老三接过契书,翻了一页,抬起眼睛看着她。
“行。”
杏娘坐在石桌旁边看他把那一条加上去。赵老三写字比周大柱快多了,字也好看一些。加完之后他把契书递回来。
“还有吗?”
“没有了。三天之后我带车来拉货,到时候签正式契书。中间人找东市杨老伯,你认识的。”
“认识。那就这么说定了。”
杏娘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赵老三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小姑娘,你这股劲,在长安能立住。”
杏娘没有回头。她走出巷口,阳光照在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心里想的是——不是我有没有这股劲,是我没有退路。
回城的路比来的时候感觉短了一些。也许是走第二趟了心里有底,也许是谈成了买卖心情不一样。
杏娘靠在车厢上,把两天的收获在心里串了一遍。
周大柱的蔬菜、赵老三的豆子和麦子——两个供货源,一个老实一个精明,但都是能做长买卖的人。
杨老伯那张纸上的名单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两家,她打算等货栈定下来之后再抽空去。
而且她心里还有一个想法没说出来——货栈后面那块空地,她想用来种几畦香料。紫苏、薄荷、花椒——做酱料用得上的东西,自己能种就不必总去外面买。
马车进了城之后她在西市口下了车,没有直接回铺子,而是又拐到西市尾去看了一下那个货栈。
这次她带了钥匙——昨天托李磬去找坊正问过了,租金不贵,交一个月的押金就能先租下来用。她从袖子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铜锁。
院子里比前几天看的时候又干净了一些——大概是风把落叶吹走了。
她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水很清,没有异味。
她又到后墙那边看了一下——杨老伯说的潮气问题确实有,后墙的墙根有一层淡淡的青苔,但不算严重。
冬天最冷的时候在库房里多铺一层干草就能解决。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把改造方案过了一遍:水井旁边砌一个洗菜台,库房隔成两间——一间存干货一间做酱料,后院东南角挖冰窖。
全都能做。
时间问题。
她锁好门出来的时候,看到李磬靠在巷口的墙边站着。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