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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刘家沟（第4页）
杏娘看着他，没有追问。她知道他不是路过，但她不打算拆穿。
“货栈看了？”
“看了。明天去签租契。”
李磬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给你带了两个肉饼。东市口老赵家铺子的。”
杏娘接过来，纸包还是热的。她没有说谢，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捏了捏。
“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
“走。回铺子里坐着吃。”
她走在前面，李磬跟在后头。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从西市尾穿过主街，往常乐坊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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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流在他们中间来来往往，但没有把他们冲散。
杏娘走在前面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在后面跟着——步子不紧不慢，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跟得太近。
走到铺子门口的时候，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进来吧。肉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磬没说什么，跟着她进了门。铺子里飘着一股面香和卤肉的味道，午市刚过，灶上还温着东西。
“小圆，有热汤吗？”
后厨传来小圆的声音——“有。刚熬的骨头汤。”
“盛两碗。”
杏娘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拆开，两个肉饼还冒着热气。她掰了一半递给李磬。
“一个就够了。那个你吃。”
“我吃不完两个。”
李磬接过来，没有再说。两个人坐在铺子靠门口的桌子旁边，一人一碗骨头汤，就着肉饼吃。
汤的热气在两个人中间升起来，窗外有人在吆喝卖糖葫芦，声音拖得长长的，从街口一路传过来。
杏娘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汤暖了胃，人就暖了心。
“明天去签租契。”
“用我陪你去吗？”
“不用。”
李磬没有坚持。他低头喝汤，没有再提。
杏娘把剩下的半个肉饼吃完，擦了擦手。明天签完租契，后天去拉赵老三的货，大后天去柳林村找周大柱签正式契书。事情一件接一件，排好了。
她心里不是没有担忧——钱够不够、生意能不能撑住、一个女掌柜在长安做酱料能不能立得住。
但担忧归担忧。
她放下碗，扫了一眼窗外。天快暗了，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条光的河。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但明天来的时候，她不能什么都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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