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好。”沈知微低头转了转茶杯,前些日子她还想着给陈明月写信,看来确实该写了。
……
叙旧没有持续太久。
顺海号还没回来,桌上那四千二百匹素绸,很快又把话题拉回现实。
沈知微问,“这批货为什么从海州往江南回走?”
“不是回走。”苏金荣把货单拉过来,“这批丝先从江南走陆水两路到了海州,原本有一部分准备交给外海商船,可那边临时少来了一条船,货便压了下来。后来广海行接了一笔长安的单子,正好需要素绸,所以再装顺海号运回江南,之后转长安。”
沈知微听得眉头微皱。
“也就是说,这四千二百匹丝——从江南出去,到了海州,又从海州回来。”
“对。”
“中间换过一次买家?”
“至少一次。”
“凭契呢?”
苏金荣想了想,“海州那边重新开过,原来往外海走的那一份应该撤了。”
“应该?”沈知微抬眼。
苏金荣一顿,很快反应过来。
“沈先生最近是不是就在查这个?”
“顺便接受了一个委托。”
“那我回头让人把原来的也送来。”
“别回头。”沈知微道,“尽快送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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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金荣看她一眼,点头,“行。”
他叫来伙计,当场写了封信。
沈知微看着那封信被封好,忽然问,“从长安送到海州,最快多久?”
“快马不停,大概也要十多日,来回就是一个月差不多。”
沈知微轻轻呼了口气。
难怪,难怪这里的人习惯先做事,后补账。如果每一次换船、换买家、改数目,都要等三地消息完全对齐再动,海上的生意根本没法做。
这套制度不是因为谁懒,而是被距离逼出来的。
可也正因为距离出了问题,同样没人能及时知道。
……
顾承泽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
他进门时,正听见苏金荣讲换船的事。
“苏老板。”
苏金荣起身。
“顾老板。”
两人显然认识,沈知微并不意外。如今苏金荣海州生意做得这么勤,与万通不可能没有来往。
顾承泽坐下后,直接问,“顺海号那批货,你手里还有几份凭契?”
“两份。”
沈知微抬头,“两份?”
苏金荣解释,“一份是原货契,一份是万通转认以后给我的留底。”
“原件呢?”
“有一份随货走。”
“长安这边还有没有?”
“广海行应该有。”
顾承泽看向冯敬,“去查。”
冯敬点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