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却盯着苏金荣,“你这批丝,在顺海号之前还有没有别的凭契?”
“有。”
“几份?”
“海州最初准备转外海的时候开过一份。后来买家取消,重新转给广海行。那张作废了。”
“你亲眼看见作废?”
苏金荣被问住了,“海州那边掌柜说作废了。”
“纸呢?”
“那时候已经送出去一份。”
屋里安静了一下,苏金荣终于明白她最近究竟在查什么。
“沈先生,你怀疑有人拿旧凭做事?”
“我现在什么都不怀疑。”沈知微道,“只是顺海号没回来。船没回来以前,所有原本能靠补货、换船、改账解决的小问题,都可能突然变成大问题。”
……
没过多久,冯敬回来了。
“查到了。苏老板这批四千二百匹素绸,万通长安这边有一份转认凭契,已经有人拿去谈过买卖。”
苏金荣皱眉,“谁?”
“广海行。”
“收了多少?”
“定银一成。”
沈知微问,“转过手吗?”
“暂时没查到。”
她点头,至少这批还算清楚。
顾承泽却问,“柜坊呢?”
冯敬摇头,“没有短借记录。”
苏金荣听到这里,忍不住道,“也就是说,就算顺海号真回不来,我这批丝现在也只是货损?”
没人接话。
“只是”两个字,说得太早了。
……
傍晚,苏金荣没有回客栈,他留在广海行继续清账。
沈知微也没走。
苏金荣在海州做了几个月生意,比梁掌柜更熟悉船上的实际操作。
她趁机问了很多以前账里看不出来的东西。
“换舶是不是很常见?”
“常见。”
“为什么换?”
“船满了,船坏了,货赶不上,买家改了地方,潮期不对。”
苏金荣一口气说了好几种。
“有时候大船到不了小港,还得转小船。同一批货换两三次都不奇怪。”
“每次都重新开凭?”
“不一定。”
“那凭什么知道货在哪条船上?”
“船行有货单,商号有底册,万通若转认,也会留一份。”
沈知微问,“如果三边记得不一样呢?”
苏金荣笑了一下,“那就核对。”
“对不上呢?”
“慢慢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