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裂缝那会儿,秦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根本不是风。
是刀。
是成千上万把看不见的刀,挤满了每寸空间,正用最钝的刃口慢条斯理地刮他的骨头。
五色护罩只撑了不到三息。
“咔嚓”一声脆响,像鸡蛋壳被捏碎。
混沌光芒彻底熄灭的瞬间,秦烬感觉自己被扒光了扔进绞肉机。
“嗤——!”
第一道剑气割开他左肩,伤口不深,但痛感尖锐得像烧红的铁签捅进去,还拧了半圈。
血刚渗出来,就被周遭狂暴的气流“唰”地抽走,蒸成一片淡红色的雾。
紧接着是右腿、小腹、后背。
伤口越来越多。
起初他还能数:一道、两道……到第十几道时,数不清了。
全身皮肤像被顽童胡乱划烂的纸,血不是流,是喷——每道伤口都在高压差的深渊气流里向外呲血。
血雾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凄惨的红尾。
听觉先于视觉崩溃。
风声?
不,是剑鸣。
成千上万种剑鸣混在一起:有金石交击的尖啸,有钝器拖地的闷响,有玉器碎裂的清脆,还有无数辨不出材质,仿佛来自远古的悲泣与怒吼。
这些声音钻进耳朵,在颅腔里碰撞、放大、回响,震得他脑浆都在晃。
他勉强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然后看见了光——深渊里唯一的光。
是剑气。
无数道游离的、破碎的、大小不一的剑气,在绝对的黑暗中出幽蓝色的冷光,像深海里的光水母群,又像饥饿的鲨鱼闻到血腥味,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它们不是直线飞,是扭动、盘旋、毫无规律地游弋。
一道拳头粗的剑气擦着他脸颊飞过,带起的风压在他脸上又添了道口子。
另一道细如丝的剑气悄无声息地钻过他肋下缝隙,“噗”地扎进肉里半寸,卡在肋骨间嗡嗡震动,像条垂死挣扎的鱼。
秦烬想把它拔出来,手刚抬到一半——
“咻!咻!咻!”
头顶三道金色流星破空追来!
赵天雄的剑罡到了!
那玩意儿可比游离剑气凶残得多:凝练、稳定、目标明确。
三道剑罡呈“品”字形封死秦烬上方所有闪避空间,罡气未至,锋锐的意蕴已经刺得他天灵盖麻。
躲不开。
秦烬咬紧后槽牙,牙龈渗血。
他唯一能做的,是疯狂催动丹田里那块“厚重”碎片。
“嗡——”
身体骤然一沉!
像突然被绑上了万斤巨石,下坠度暴涨!
三道金色剑罡擦着他头皮掠过,最近的一道削掉他几缕头,丝瞬间被剑气绞成粉末。
加下坠救了他一命,但也把他推向更恐怖的地狱。
度越快,撞上的游离剑气就越多。
“嗤啦——!”
一道半尺长的剑气迎面撞在他胸口。护体灵力像纸糊的,瞬间被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