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在剑林边缘的瞬间,秦烬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还活着。
但这个“活着”的代价有点大。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没反应。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全身上下唯一还能自主控制的,只剩下眼皮和呼吸。
呼吸带着血沫子,每次吸气,胸口都像被钝刀子来回锯。
左小腿的骨头肯定断了,因为左脚正以一个正常人绝对摆不出来的角度歪在旁边。
右肩胛骨那片火辣辣的,大概是骨裂了。
至于皮肤上的伤口?
算了,数不过来,反正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扔进狼群撕咬过的破布娃娃。
血还在流。
但流得很慢——不是伤口凝固了,是他快没血可流了。
视线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他勉强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剑的坟墓。
方圆百丈,密密麻麻插满了残破的剑器。
有只剩剑柄的,有断成两三截的,有锈蚀得只剩个轮廓的。
这些剑插得毫无规律,有的斜着,有的倒着,有的甚至半截埋进地里。
剑与剑之间的空隙,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尘埃”——仔细看,那是更细碎的剑器粉末,积累了不知多少年。
空气里有股味儿。
不是血腥味,是更复杂的味道:铁锈的腥、岩石的土腥、还有一种仿佛封存了万年的“冷”味。
吸进肺里,凉得刺喉。
而最诡异的,是这里的“规则”。
秦烬虽然重伤濒死,但修士的本能还在。
他能清晰感觉到:
灵力运转被压制了。
不是被封印,而是像陷入深水的人想挥拳——挥得出去,但慢,沉,使不上全力。
粗略估计,现在能调动的灵力,不足全盛时的三成。
但与之相对的——
剑意活了。
空气中飘荡着无数细碎的、肉眼看不见的“意”。
它们像有生命的河流,在剑林间缓缓流淌。
当秦烬尝试感知时,那些“意”甚至会主动靠近,触碰他的神识,带来针刺般的锐利感。
就在他试图理解这种异常时——
“嗤!”
左臂一道伤口不小心蹭到了旁边半截断剑的剑刃。
不是被割伤,是伤口接触剑刃的瞬间,一股精纯、冰冷、蛮横的剑意顺着皮肉伤口,狠狠扎了进来!
“呃!”
秦烬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瞬间僵直。
那感觉像被烧红的铁钎捅进骨髓,然后疯狂搅动。
疼痛不是持续的,是一波接一波的、带着锋利棱角的冲击。
他眼睁睁看着左臂皮肤表面鼓起一道道青黑色的“细线”,像有活物在皮下乱窜——那是入侵的剑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足足三息,这股剑意才慢慢消散。
秦烬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混着血水从额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