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莱擦眼泪时,姚美灿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秦莱。
女孩子全身颤抖,似恐惧,似抱歉。
“哭什么。”姚美灿的变音器问出声。
秦莱哭声蓦然一停,接着哭得更狠了,抽抽噎噎地说:“对不起。”
姚美灿眉心一跳,轻蹙起一拢山丘。
“对,对不起。”秦莱哭得停不下来。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不停地抽泣。
姚美灿眸底情绪渐渐有了两分清明。
她没有再问秦莱为什么哭,只是踢了一脚风扇,让风扇对着秦莱吹。
秦莱感受到突然吹过来的风,风吹开她凌乱的头发,也吹散了她脸上的汗和泪。
她哭声一停,不可置信地看着黑师傅的背影,停了几秒,随后哭声又响起。
脆弱的、不知所措的、仿佛做了天大的错事的哭声。
姚美灿没有理会后面的哭声,继续按着电脑,时不时调整两下义体与电脑连接的线路,给秦莱做义体调试。
她刚才一点没担心电脑被查。
既然她是做这行的,程序自然藏得深,专业的人都不一定能找到,何况只是在抓人方面专业的稽查队。
但她真的担心那个副队会掀开这张床。
掀开床后,副队不一定能找到机关,那位司队长一定会找到。
姚美灿轻呼气,专心调试。
调试完毕,姚美灿戴上墨镜,起身拿起一个麻袋,走到秦莱面前用变音器说:“我在你义肢里装了自毁程序,如果我这边出事,你会变成植物,明白吗?”
植物是植物人的简称。
躺在救济所里,一动不能动。
秦莱咬着唇点头。
姚美灿从黑色外裤兜里拿出三千块钱,分出两千塞到秦莱手里:“一会儿我会把你装进麻袋,这两千你留着用,另一千我会系在麻袋上,给接应你的人。他们会带你离开,半小时后你义体程序重启完毕,你带着钱连夜离开北城,永远不要再回来。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秦莱长了一张和林有房同样稚嫩的脸,但秦莱风吹日晒皮肤黝黑。
此时秦莱哭得满脸通红与泪痕,憔悴、可怜、软弱,像五年前的林有房。
姚美灿对这样可怜的人,总是难以招架。
仿佛她曾有一个走失的妹妹。
不过没有,爸妈只有她一个女儿。
秦莱怔愣地看着黑师傅,她满脸泪水,脸色忽白忽紫,突然伸手想要握住黑师傅的胳膊。
姚美灿及时后退,没让秦莱碰到她。
秦莱身体前倾,就这样跪在了姚美灿面前。
她紧握着手里的钱,哭得泣不成声地鞠躬:“谢谢,谢谢,谢谢。”
额头碰到了地面。
三声响,一声比一声重。
这三千块钱是义体改造的手术费用,也是她攒的全部家当,用零钱换整钱,进来后交给黑师傅的。
而公立医院的手术费是十八万,对他们这样捡垃圾为生的人是天文数字。
姚美灿沉默片刻,用胶布封上秦莱的嘴。
第一次没封紧,秦莱脸上都是鼻涕泪,刚封上就开了。
姚美灿满脸嫌弃地找了快破布给秦莱擦脸,粗犷的嗓音凶狠威胁:“再哭杀了你!”
秦莱又哭又惊。
眼泪更多了。
姚美灿:“……”
姚美灿找了两袋营养液,一袋堵进秦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