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见了。
一道粗壮的炎柱自穹桑巨树的主干之上冲天而起。
暗红色的火焰从树冠深处喷涌而出,像有人将一整座火山从地底拽起,塞进那棵巨树的胸腔。
炎柱越升越高,越烧越烈,最后在灰绿色的天幕上绽放出一朵绚丽的炎花。
花瓣向外层层翻开,每一片都带着暗红的余烬,在真空中无声地燃烧、扩散、然后缓缓熄灭。
“这家伙是要把整个穹桑一把火烧了吗?”
白衍将脸贴在舷窗上,狐耳竖得笔直,尾尖在驾驶座后面绷成一条直线。
“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白衍猛地转头。
凯文正站在副驾驶座旁,天火圣裁已经收回风衣内侧,白发上沾着几片细碎的叶片,黑色风衣的下摆还残留着被高温烤过的焦痕。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伤痕,呼吸平稳,表情也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淡。
“哦,我在想你是不是想把整个穹桑……凯文?你回来了?这么快?”
白衍从驾驶座上弹起来,朝他走近两步,紫瞳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狐耳向前折着,尾尖在身后不安地勾了一下。
“你没受伤吧?”
“没有。”凯文将肩上那几片叶子随手拂掉,在副驾驶座上坐下。
白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根笔直的树枝。
那树枝约莫手臂长短,通体呈浅褐色,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若隐若现的翠绿色光晕。
“你这是拿了个什么?”
她走回驾驶座,但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根树枝上。
“从造翼者那里抢来的。”
凯文将树枝横放在膝上,手指在叶片边缘轻轻拂过,翠绿光点随着他的触碰微微亮了一瞬,“上面有丰饶赐福。”
白衍看着那根树枝,又看了看凯文,然后将两只手都拍在他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我明白了”的了然。
她的狐耳向前折着,嘴角弯起一个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弧度,尾尖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我懂。男孩子嘛。”
凯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他将那根树枝从膝上拿起来,收进风衣内侧,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舷窗前方那片被星尘填满的黑暗。
白衍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模样,将拍在他肩上的手收回来,嘴角那个弧度又往上扬了一分。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坐回驾驶座,将航向重新设定为离开穹桑、返回原定航线。
随后,利用从那两个造翼者口中得知的情报,白衍成功完成了《涯海星槎胜览》的穹桑篇。
与此同时,穹桑上。
羽皇的宫殿建在那棵巨树最粗壮的主干之上。
无数气根从穹顶垂落,在殿内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帘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