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深处,羽皇坐在一张由整块树心雕成的王座上。
羽皇的身形比普通造翼者大了三倍,双翼收拢在身后,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一名臣子从殿门外飞入。
它的羽翼收拢得极紧,几乎贴着脊背,暗金色的眼睛只敢看着自己脚尖。
它飞到王座下方,屈膝跪下,将额头抵在树干表面。
“陛下。有事禀报。”
羽皇将目光落在殿阶下方那个跪伏的身影上。
竖瞳微微眯起,尾音里夹着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刚被什么消息勾起来的兴味。
“哦?这么快就找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了?”
臣子将额头贴得更低了些。
它沉默了一息,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
“不,陛下。穹桑树不知为何,突然损失了大量生命力。也许……也是奸人所为。”
羽皇的竖瞳猛地缩成两条极细的暗金裂缝。
它从王座上直起身,双翼在身后骤然张开,气刃刮过王座两侧的气根,将那些垂落的根系齐齐切断。
切面光滑如镜,断口处渗出极淡的翠绿色树液。
“什么?!”
它的声音从胸腔深处压出来,低沉,却震得整座殿内垂落的气根都在微微发颤。
“等找到那个奸人,孤要将他用作下次大祭的祭品。献给药王。”
殿门外又飞入一名臣子。
它的羽翼同样收得极紧,落地时甚至比前一名臣子更轻,像是怕惊动王座上那团正在发怒的暗影。
它在殿阶下方跪稳,与先来的那名臣子并排。“报,报告陛下。”
羽皇将竖瞳从第一名臣子身上移开,落在新来者头顶。
“有人来报。曾看见不明飞行物飞离穹桑。”
臣子的声音比方才那名更颤,尾音发虚,像在说一件它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依照描述,大概率是仙舟的星槎。”
殿内安静了一息。
羽皇没有立刻开口。
它将双翼缓缓收拢回身后,重新坐回王座。
那些被切段的翠绿树液仍在沿气根断面缓缓下滴,滴在王座边缘的银杏叶上,发出极细微的“啪嗒”声。
它的竖瞳在暗处缓缓转动,从第一名臣子移到第二名,然后它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慢了些,一字一字,像在将铭文刻在树干上。
“仙舟。本皇记住了。”
它从王座上微微前倾,将双翼重新张开,羽毛在暗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竖瞳深处有暗金色的光在缓缓转动,像被什么从最深处搅动起来的、沉淀了太久的暗流。
“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