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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星神遗骸（第2页）

银杏的微光从高处垂落，在她肩头铺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

她微微偏头，紫色的瞳孔在暗处亮了一瞬，语气忽然从方才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沉下来了一些，却也没有沉太多，像一枚被扔进深水里的石子，还没到底就已经散了。

“所谓的幻月游戏，其目的就是利用谒者的‘奇迹’产生的愿力，去满足它的食欲。让它不至于冲出封印，危害群星。”

凯文注视着那棵银杏的根部。

意识权柄方才触碰到的、那片无尽的饥饿感仍残留在他的感知边缘，像一道被冷水浸过的旧伤，不疼，却怎么也暖不回来。

他缓缓开口：

“但这只是饮鸩止渴。”

闻言，绯英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停了一拍。

“贪饕的欲望是不断增长的。”

凯文将目光从树根处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却在这份平淡底下压着一层被反复确认之后才会拥有的、冷静的重量。

“每一次满足，都会提高下一次满足的阈值。终有一天，幻月游戏的愿力会无法满足它的欲望。它会冲出牢笼。”

绯英没有立刻接话。

她将搭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交叠着搁回身前，微微低下头，粉色的发丝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半边侧脸。

她看了自己那双交叠的手一会儿，然后开口。

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树根旁的银杏叶，在触地之前就已经被风带偏了方向。

“是啊。但我们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绯英将搭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交叠着搁回身前，微微偏头。

那棵银杏的枝叶在她头顶无声地垂着，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极淡的金色微光，像一场被按了暂停的、永远不会落下的雨。

“不说这个了。”

她开口，语气比方才轻了些，尾音上挑，像是在把某件太沉的东西从两人之间推开。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弁才天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撞进来的。”

凯文沉默了一拍，像是在从脑子里把那几天的经历一件一件地拎出来，排好顺序，然后开始讲。

他讲得很快，也很平。

从那颗普通星球上的补给开始，到雷达上突然跳出来的一片红色光点，到那些覆盖着灰褐色甲壳、前端张着巨口喷吐暗绿能量束的兽舰。

他讲到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队形极散，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猎犬在合围。

讲到星槎在包围圈里左冲右突，控制面板上的稳定度读数一路往下掉。

讲到白衍喊出“前面没路了”，然后他们冲进了那幅悬在虚空中的画。

绯英安静地听着。

她将交叠在身前的手松开，一只手抬起来，用指尖轻轻拨了拨垂在肩侧的粉色发丝，动作很慢，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消化凯文话里那些她从未听过的、属于另一个星域的词汇。

她将搭在刀柄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你们这是捅了多大的篓子？”

她将叩着刀柄的手指停下来，微微前倾着身体，紫色的瞳孔在银杏的微光中亮了一瞬，唇角浮起一个不太认真的、被什么东西逗乐之后才会有的弧度。

“嗯，烧了穹桑，砍了步离巢父，还在各个种族的丰饶民的地盘，呃，游荡？”

“那你们确实是不冤。”

绯英伸了个懒腰，直起身，将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

她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将唇角那个弧度又往上扬了一分，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粉色的发丝在肩侧晃了晃。

“行吧。”她说，“不管你们在外面干了什么，既然进来了，只要别闹出什么大麻烦就行，对咱们俩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