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都跌两千点了,还能涨回去?”
“话也不能这么讲。李先生以前也带着咱们赚过钱,就当是还他一份人情,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房产销售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我就投两万,算是还这份人情。走。”
几十平米的小屋内,盲辉仔细听着广播里传来的行情消息,撑着身子慢慢站起身,伸手在周遭摸索。
一旁的小慧歪着头,一脸疑惑看向他。
“你在干什么?”
“小慧,帮我找找咱们那张存折放哪了。”盲辉继续伸手摸索。
“找存折做什么?”小慧歪着脑袋问道。
“你还记得李先生吗?那个高大帅气的大哥。”
“记得!”小慧兴奋地拍了拍手,“他偶尔会来看我们,还给我们带东西,对不对?”
“对,就是他。他现在遇上难处了,我们得帮他。
我打算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这件事,事先没和你商量,对不住。”
“钱没关系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你看,我们有电视、冰箱,还有宽敞的房子呢。”
望着小慧的身影,盲辉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他这些年零零散散攒下了上百万港币。
他说不清赚了这么多钱,要不要回馈社会,毕竟世道待他并不算宽厚。
可李敬棠是真心善待、帮过他。
他眼睛看不见,但心不瞎,
谁真心待他,谁心怀恶意,分得清清楚楚。
李敬棠如今身陷危局,不管对方怎么打算,他该做的,一定要做到。
他拉着小慧,两人拦下出租车出门,直奔股票交易所。
办公室内,李敬棠神色平静地盯着盘面数据,大盘已经跌到一万两千点以下,指数还在持续下探,他内心波澜不起,早已对此脱敏,毕竟他这边的主力资金至今分毫未动。
他早就料到对手明明能察觉到自己布下的陷阱,却依旧会选择往里跳。
一旦入局,就没有回头路,只能不断加码投入全部筹码,等待最终决战。
零和博弈,只有输家和赢家,他们赌输的那个人会是李敬棠。
可就在这时,屏幕上的下跌曲线骤然停住。
他眉头一皱:不对,怎么开始往上走了?
一股力量正在反向托举指数,行情很快重新向一万两千点靠近。
他立刻抓起电话:“去查,港股为什么突然拉升,涨幅还不小。我不是下令暂时不要进场托市吗?”
电话那头传来回复:“李先生,我们暂时也没摸清缘由。
交易所那边传来消息,大批普通民众涌进市场,专挑跌幅最深的股票买入。
他们不在乎盈亏,也不看企业前景,只顾着托住盘面。
按他们的说法,那些冒冒红光的,通通买进。”
李敬棠沉默了。
他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一幕。
他曾经设想过自己振臂一呼,港岛民众一齐响应,却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局面下,大家会自发站到他这一边。
没有组织动员,没有事先通气,所有人就这么不约而同地站了出来。
他挠了挠头,下楼上车,直奔股票交易所。
刚一进门,眼前的场面就让他愣住了。
世人向来追涨杀跌,这是人之本性,谁见过反过来追跌杀涨的?
前排的民众攥着手里的钱高声呼喊:
“挑跌得最狠的那些,给我买进!钱都在这,通通买入!”
“又跌了!同志们,买它!
再不买就没机会了,不能让港岛的企业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