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尘埃落定,兔死狗烹,才是要真正见血。
傅觉止半阖双眼,散漫地笑了笑。
他指尖微擡,示意娄洲动作:“运河水流湍急,暗礁丛生。”
娄洲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将铜管里封存的弯刀放在邵良云案边。
傅觉止漆目沉沉,目光从他骤然绷紧的面容上一掠而过,开门见山。
“更有宵小之徒,不思报国,反勾结北辽外寇,妄图倾舟覆楫,祸乱腹地。”
邵良云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
娄洲在一旁适时出声:“邵大人,此乃淮西剿匪所获,北辽王庭亲卫制式弯刀。”
身下的船体随着江浪轻晃一瞬。
邵良云的寒意遍延全身。
傅觉止移开视线,笑着:“蠹虫当诛,这是本王的分内事。”
他侧首,目光看向安静无声的屏风後,确认只有昭南还在安睡,才看向舷外金光万顷的江面。
“风起了。”
傅觉止不欲多言:“江上多变,邵大人孝心可表,祭祖事毕,应当速回阙京。”
邵良云是个聪明人。
镇北王给了寒门一派联手的契机,兹事重大,如何抉择,是要禀给岑志明商判决定。
他深深作揖:“下官谨记王爷教诲。”
一声落下,背影退出舱门。
“告退。”
……
接连几日晴好。
往年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年却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
滚红的夕阳沉下江面,昭南方才在甲板上与人疯玩,闹出了一身薄汗後,被傅觉止捉了回去沐浴。
蒸腾的热气弥漫,带着松木的淡香。
昭南的身子浸在浴桶里,舒服地叹息一声。
他後仰着头,张唇咬住被镇北王亲手剥了皮的黑葡萄。
汁水清甜,在唇齿间蔓延。
昭南眨了眨水润润的黑睫,忽地起了坏心思,侧过身,湿润的白嫩手臂勾住傅觉止的脖颈,带着果肉清香的唇贴了上去。
殷红舌尖柔软,在微凉的薄唇上细细舔着。
有些生涩,笨拙得刚好。
轻微的水流声随着动作在浴桶里荡开,葡萄的甜香在相缠的唇间愈发浓郁。
昭南重重地在傅觉止唇上亲出一声响,眉眼弯成月牙,笑得满意又喜爱,觉得应该够了便想往後撤。
可牙关一瞬被抵开,他的舌也轻颤着探出唇外。
傅觉止俯身往里含吮,轻轻掀起眼皮,察觉到昭南的抖,不由低笑一声,坏心的咬了咬他的下唇:“缩什麽。”
他咬着不允人跑,修长指尖拈起一颗黑葡,略一撤身,将果肉放去昭南探出唇外的舌尖。
眸色幽深,笑着诱哄:“团团吃了。”
清甜入喉。
昭南以为他放过了自己,连忙转过头,可又被灼热的气息追上来。
傅觉止贴着他的唇瓣,温和问着,声音在唇齿厮磨间显得含混缱绻:“团团最近想玩什麽?”
昭南在蒸腾的热气里昏沉迷离,一时想不出确切的答案,只含糊地哼唧。
“前方河段是鬼见愁。”
傅觉止喉结滚动,咽下唇间清甜的水液,声音低沉,是提早打点好了一切。
“此地江流凶险,常有船毁人亡。”
“当地救援,常常依赖通水性的义犬。”
他似是笑了声:“所以有一处望河镇,笃信万物有灵,每逢清明,也会通过祭祀感念犬灵恩德。”
傅觉止垂眸,看着昭南染上绯红的眼尾,指腹轻轻触碰那处滑腻,轻声哄着:“团团明日不待船里了,去镇上瞧瞧热闹,散散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