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政令下达,滞涩不畅的情况便时有发生。”
所以更要借力清除干净,确保政令通达。
傅觉止自返京路途便已经布局筹谋。
去岁京察虽过,朝廷里的积弊却非一日之寒。
尤其是户部粮钱的旧账,工部河工的物料,有太多不清不楚的地方,牵连甚广,积弊如山。
复核稽考是一个办法。
须得对这层关系抽丝剥茧,凡有牵连涉案者,无论品阶高低,皆在严查之列。
借清查钱粮旧案之名,将那些尸位素餐,或是立场摇摆之徒,逐一剔除,他们腾挪出的空缺,自有镇北王的心腹顶上。
吏部尚书于侃身属镇北王派系,自万寿节过後半月,将奉命以“整顿吏治”为名,着手疏通这层关节。
若能决胜,便是亲王势力在人事任免一道上渗透更深。
镇北王政令通达朝野,不须行那辅政之事。
陈萍心有筹谋却面不改色,接上方才的话语,总结道。
“这其中的博弈权衡,暗流涌动,王爷殚精竭虑,耗费的心神非同一般。”
昭南不明觉厉。
傅觉止常在卷宗与朝堂里周旋,他现在只是听,都觉得头疼。
树梢下露出的阳光清和,陈萍呵呵一笑,知晓王妃被这些朝堂大事搅得心情沉重,便转移话题,拣了个相对轻松的事儿来与他闲谈。
“如今陛下缠绵病榻,尤为挂怀一事,便是幼子的择师问题。”
“幼主虽在冲龄,但开蒙啓智,关乎社稷未来数十年的根基。”
他是个文人,说着说着就不免有些感慨,捋着胡须道:“这帝师人选,并非只有饱读诗书的老学究,更需要有经世安邦之学,忠贞不二之赤忱。”
昭南:“……”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
要是自己没记错,那还是个不到五个月的婴儿吧?
这世道卷成啥了?
昭南不太懂朝堂派系,但结合自己五个月大概还在啃手指的儿时经历,不由得瞳孔地震。
不过一瞬,他又立即释怀了。
卷怎麽了?毕竟他家真有皇位要继承。
陈萍说到这里,又喟叹一声:“择师一事如同沙里淘金,所求非虚名,而在于真才实学。”
“要经得起千挑万选,是能够托付江山社稷之重的砥柱中流。”
昭南闻言点头。
做皇帝确实难。
身子还不会自己翻,背上就已经压着太沉太重的江山了。
他想了想,还是认真建议。
“是得好好选,最好找个提倡劳逸结合的老师,就算是皇子……他也还是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