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震感略微一顿。
傅觉止抚过他的耳廓,再沿着耳後的肌肤,一遍又一遍地摩挲。
昭南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眼尾又泛起了一阵疼。
他仰起脸,认真望进傅觉止的眼底,唇角努力翘起一个稚气的弧度。
明明眼里藏了泪,却说着安慰人的话。
“我没事呢。”
昭南探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傅觉止的眉心,笑得温软:“现在到时辰喝药了吗?”
他的安慰也是笨拙:“我喝了药就好了……”
声音艰涩,腔调是失去回听校准的凝滞。
傅觉止俯首,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毫无章法,也没了往日挑逗昭南,与他温存的游刃有馀。
傅觉止吻得急切,偏生带了满满的怜惜和疼意,两个人在此间快要溺毙,近乎窒息。
他再也做不到平静,动作没了温柔缱绻,扣在昭南後腰的指尖收紧。
掠夺,不安,还有一丝萦绕在心间,无法释怀的绝望。
昭南心疼他的失控。
他温顺地张开唇,与他气息交缠,任傅觉止冰凉的唇颤着,落在眉心,眼尾,再顺着唇角,一路流连去了耳颈。
停在那处,好似没了气力,再也不动了。
昭南能感觉到他的唇瓣不住张合,贴在耳廓上一字又一字地说话。
好像在恳求,他能再听见哪怕一点点的声音。
……
昭南今日耗尽了心力,蜷在榻上没怎麽动过。
虽然很累,但还是睡得不安稳。
有一层朦胧的意识始终清醒,眼睛却沉得很。
他以往总是睡得熟,不太清楚傅觉止在夜里会起身看他多少次。
今夜终于模模糊糊地知晓了。
不是偶尔起身。
是几乎没有合眼。
昭南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察觉到了,指尖在薄被下蜷了蜷,想睁开眼睛。
可眼皮沉得掀不开,喉咙也出不了任何声音。
昏昏沉沉的。
他郁闷地吸着气,不住在心里默念。
睡觉。
傅觉止。
你再不睡我要生气了。
不知是冥冥中自有感应,还是傅觉止近一月不休息的时间到了极限,再往後过了一刻,身侧的呼吸沉了下来。
略微平缓。
昭南安心了,又浑浑噩噩地陷进了想醒不能醒,想睡不能深睡的神奇感觉里。
似乎只过了须臾。
身侧的人呼吸闷重,似是做了噩梦,叹出一声压抑的气息。
随後清醒,指尖确认似的,往昭南面颊上缓慢轻抚。
昭南在恍惚中,也终于因此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了听力,中军府里的烛火便整夜燃得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