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不小心触碰枝叶,也会难受,更何况是堆积多年的腐叶堆。
这落鹰岭是一片幽谷,谷底长着许多草木。
满地枯萎的蘼芜蕤。
被烈火炙烤得腾起滚滚浓烟,根部被焚烧,卷起草木的腐朽气味,涌来泛着刺鼻的恶臭。
有毒。
“我……眼睛……”
“戚大人,马惊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回荡在狭窄幽谷里。
哀鸣,痛呼,嘶吼,人和马在火毒的炙烤下被冲散得七零八落。
戚瑜双眼通红,分不清是被浓烟熏灼,还是恨极,将要落泪。
他放声嘶吼:“不要乱!掩住口鼻,向後撤,快撤!”
谈何容易。
谷道逼仄,两侧是燃着烈焰的陡峭石壁。
火势蔓延极快。
不能再拖了。
戚瑜飞身跃下马,在烈火里穿过浓烟,跌跌撞撞地四处搜寻。
原来的队伍全都乱了。
不少人从马上坠下,躺在地上痛苦蜷缩,手臂受毒气侵蚀已经有了水泡,面色青紫,奄奄一息。
都是他的兄弟。
戚瑜双眼猩红,从地上捞起一个就往马背上放,再往後退的方向一抽马臀,一个一个往火道外送。
是死是活,他也不知晓。
可那是他戚瑜亲自带出来的人。
年纪都不大,挺小一个,家中父兄战死,就替上来说要报仇。
他将人带出来,也得带回去啊。
灼热的气浪迎头砸来,燃烧的断木轰然从上方落下。
溅起了一地火星。
戚瑜温润的眼睛总是带笑。
此时藏了血腥气,火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显得孤寂又绝望。
他看着一匹匹疯马冲向後方火口,一声高喝,是在诀别。
“我戚瑜带出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死在这里喂火!”
他没了往日柔和温润的气质,俊逸的面容也在烈焰下灼烧:“要死就死在外面!”
都去了外面才好。
戚瑜最後一声喊完,是终于断了念想。
好似方才那些拖人上马的动作是强弩之末,是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