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抽去了力气脊梁,猛地向前栽,砸在了滚着火焰的腐草上。
火焰包裹全身,舔舐,吞没,愈演愈烈。
毒烟呛入肺腑,他疼得眼泪直流,四肢百骸被毒素侵蚀,变成了麻木僵硬。
皮开肉绽,狼狈不堪,哪还有往日名动江泾,玉面郎君的俊俏模样。
戚瑜视线模糊了。
他视野扭曲,眼前重影晃动,意识在窒息中沉浮,恍惚间又想起了什麽。
对。
他得给小弟丰元烧些东西。
衣襟淋了一些火油,将布料烧得面目全非。
剥离,卷曲,碳化,也将戚瑜的袖口烧穿,滚落了好些东西。
那是几封大捷的军报。
滚进了火焰里,熊熊燃烧,化作了青烟。
他重重合上眼,觉得这样也好。
元宝,吃食,还有诗文,父母自会烧给丰元。
军报就由自己这样烧给他,也好。
只是出了些岔子。
戚瑜笑着,干裂焦黑的唇瓣翕张,无声念着。
“丰元……三哥也被人烧下来陪你了……”
四周起了黑色的灰烬。
鼻尖萦绕着焦土的气味,还有毒枝燃烧的恶臭。
戚瑜呼吸困难,却也似乎闻到了遐北,带着露珠的清风味道。
战士有了一线生机,要烧给小弟的东西也不会少了任何一样。
这结局算不上太坏,可戚瑜总觉得还有哪里放不下。
破碎的呓语从他唇角溢出,低得似是一声叹息。
转瞬又被四周燃烧的噼啪声掩盖。
戚瑜努力想擡起手,焦黑的指尖徒劳抓握,似乎想抓住什麽。
最终却无力垂下,再没有动静。
他在想。
爹。
娘。
想故土的风。
想遐北的草。
他很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