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默默嘀咕,问:“是已经决定好要去做了吗?”
傅觉止应:“嗯。”
昭南静默片刻,又问:“是已经……有准备了吗?”
“嗯。”
昭南得到答复,倏地笑得温软。
昳丽的眉眼落在月光下,被镀上了一层清浅的光晕。
他安然阖眼,指尖与傅觉止的指尖勾缠,语气笃定:“那你不要怕呀。”
傅觉止回握住他的手心,失笑。
“夫君既然做了决定,便不会怕这个。”
昭南又困惑了,睁开眼看他。
傅觉止纵容,从善如流地与他坦白。
“夫君是怕,待与团团言明之後,团团会用何种眼神,会以何种心境,来看待夫君。”
他承受不了的,从来都只与昭南相关。
是否会损毁他在昭南心中存在过的忠义形象?是否会对他感到失望?是否会因此与他渐行渐远,心生隔阂?
傅觉止无法忍受。
面对朝堂攻讦他心无忧惧,承受四面围剿亦不甚在意。
违背祖训不曾有悔,甚至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觉难安。
可他现在要与昭南坦言,要面对可能的疏离,却觉得怕了。
昭南被他惯得娇纵。
闻言也微微支起身,表明自己的立场:“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做了什麽事,我再决定生不生你的气。”
傅觉止垂眸,望进他的眼睛。
“夫君要坐上世间至高之位。”
他指尖修长,轻轻触上昭南温凉的耳垂,声色低沉。
“得天下独一的金玉宝器,筑世间安然,无惊无扰的享乐桃源,再护一份能自在由心,纵情而生的赤子心性。”
傅觉止目光温柔,笑着:“要做到这些,唯有九五之位,才能兜底。”
昭南怔愣半晌。
这是为了自己。
句句不提他,是不愿给他压力。
可话里行间,字字却都是为了他。
傅觉止有意遮掩,昭南却破天荒地听明白了。
要给他金玉,要予他享乐,要纵他不拘礼法的气性,随心所欲。
这半月来的颠沛流离,受难吃苦,傅觉止不会再让昭南承受第二次。
等这个决定最终成为实际,便是他口中所言的兜底。
夜风被怀抱尽数遮掩在外。
昭南坐在傅觉止的腿上,神色由怔愣,成了心疼与敬佩的交织。
他感谢这份毫无保留的坦白,也珍惜这份深沉厚重的情意。
“夫君不怕。”
昭南眉眼认真,回应傅觉止方才的忧虑:“我现在知道了……心里是心疼,是恍然,觉得很爱很爱你,也觉得你特别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