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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信（第2页）

通道在细缝中延伸了约五十步后开始向下倾斜。

李清玄走到光缝前，伸手在光缝边缘触碰了一下，指尖穿过光缝时没有任何阻力，也没有任何禁制被触发。

他侧身走出了光缝。

光缝外是一处隐藏在石壁内侧的天然平台。

平台约三丈方圆，四周被灰色的岩石环绕，岩石表面有细密的苔痕，平台边缘有一道石阶从岩壁上凿出，向下延伸，通往下方一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谷地。

雾气从谷底升腾上来，高度只到石阶的下半段。

雾气中没有毒瘴的气息，也没有灵力的波动，谷底隐约传来水声，

楚尘从光缝中走出来，站到平台边缘朝下看了一眼。“下面是山谷？”

轩辕候跟着走出来，阵盘在掌中指向石阶下方。指针在指向上方和下方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偏向了下方。“护山大阵的阵基在石阶尽头。从这里下去，不到一里就能走到阵法的外缘。”

苏芷柔最后走出来。她站在光缝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细缝中渐渐暗下去的灰蓝色光芒。

通道正在自行闭合——光缝的边缘向中间靠拢，灰蓝色的光从末端开始逐段消失，像一根被从一端点燃后又从另一端抽走的线。光缝合拢后，石壁上只剩下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她收回目光，走回李清玄身侧。

平台上很安静。从谷底升上来的雾气在石阶上半段缓慢翻涌，偶尔有一缕雾气从石阶表面掠过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吹动苏芷柔袖口的衣角。

李清玄站在平台边缘，目光落在雾气深处那条看不见的河上。

李清玄转过身，面向石阶的方向。

石阶在雾气中向下延伸，每一级台阶的宽度都相同，坡度均匀，表面有被水流冲刷过的痕迹，像是千百年来融雪和雨水沿着这条石时留下了固定的纹路。

石阶最下端没入谷底的雾气中，在雾气与石面的交界处，有一道极窄的亮光从雾气下方透上来，像是谷底的某处岩缝中透出了天光。

他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脚步落下的瞬间，靴底与石面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平稳的声响，

……

道场内第二十八日，天光从灰白转为淡金。

淡金色的光从穹顶最高处的岩缝中渗进来，落在地面的石板上时已经散成了均匀的薄雾。

光雾中带着一股极淡的松脂气息，像是从外面山间的松林里被风卷进来的。

出口附近那片开阔的石台上，零散地站着几个人影。他们各自占据石台的一角，彼此之间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没有交谈。

凌千绝第一个出关。

他从古剑林的通道中走出来时，白衣上沾着一层灰白色的粉尘，从肩头到袖口均匀地覆盖了一层，像是穿着一件被磨旧的道袍。

他的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每一步落下时靴底与石面的接触都极轻，像是怕踩碎什么东西。

他的右手握着剑柄，那柄金色长剑的剑鞘表面多了数道细密的划痕。

他走到石台边缘，在距离出口最近的位置站定，背靠石壁，闭上了眼睛。站定之后他的呼吸变得极缓极长，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小了将近一半。

周身没有剑气外溢，剑意全部沉入内里，像一柄终于学会敛锋的剑被收入了鞘中。

他闭目调息了约半盏茶的工夫，然后睁开眼，目光在石台上扫了一圈，落在出口石门的方向，看了片刻，又收了回来。

第二个出来的是明心。

他从佛光通道中走出来时，白色僧袍的下摆被磨破了三处，破口边缘有金色的微光残留，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烧过又被及时灭掉了。

他的气息比来时更加平和，每一步踏出时脚下石面上的微尘都会向两侧分开一瞬，然后重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