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行推着盘子坐到钱多多旁边。
“干嘛坐这里?”
钱多多现在被夹在中间,总觉得有点呼吸不畅。
“林山止占太多位置了。”
钱多多低头看去,林山止还真配合地八字伸腿,不过他知道两人关系好,贺川行这样吐槽,他反而觉得好笑。
“钱老师今天要回家拿衣服吧?”贺川行问道。
“嗯。齐祺跟我说了,你几点去家访?”
“中午吃完饭就去。”
“行,不过我就不跟你一起回来了。”钱多多笑得是真开心,“我请假了,下午跟朋友喝酒去。”
“你下午有两个班的课呢,物理老师本来就少,谁能给你代课啊?”齐祺道。
“那就跟我没关系了。”钱多多秃噜两口面条,“要不是我妈非逼着我当老师,谁来这儿受罪?饭也不好吃,觉也睡不好,还有人天天催着写教案,这玩意有什么用?能教好课不就行了?有精力搞这些形。式。主。义,不如好好改善一下学校的环境,窗户上的蘑菇越长越多,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三人虽不认可钱多多的教学水平,可对他吐槽之事也是感同身受,在心里默默站队。
至于代课的人……教学组长亲自找到林山止,明里暗里告诉他不能拒课,林山止不吃他那套,但听楚和英说,两个班的孩子知道有可能是他代课,高兴得不得了,还说要去办公室把他迎到班级去,于是,心软了。
楚和英道:“哥,我也好想上你的课。”
林山止温柔道:“你想上的话,随时可以教你呀。”
“我知道哥愿意教我,但我说的是在课堂上那种,我一定比平时还要专注一万倍,哥提什么问题都举手回答。”
“哈哈哈哈,小楚想要的话,我一定尽全力帮你实现。”
“哥!”楚和英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可以实现的吗?”
“这有什么难的?我不要钱,白替他们上一节,谁不乐意?”
“啊?哥,这会不会太辛苦啦?”
“没办法啊。”林山止帮楚和英把卫衣帽子整理好,“谁让你是我弟弟?”
“哥~”楚和英抱住林山止,“嘿嘿”笑了几声,“那我也想让贺哥教我。”
“行行行,这点事我还是能替他做主的。”
“贺哥不是什么都听你的嘛?”
林山止耳边似传来花苞绽开的声音。
“那可说不准,不过小楚,你这事……定了。”
“哦呼!!!”
楚和英欢快得像一列会跳舞的蒸汽火车。
班级同学问他:“你怎么跟林老师关系那么好?”
他自豪地回道:“那是我哥呀!”
“你哥?你俩是亲戚?”
“对啊,哥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了。”
同学羡慕:“林老师跟贺老师关系那么好,你和贺老师岂不是也很熟?”
“当然啦!贺老师也是我哥!”
林山止从未如此幸福过。
这种切实被需要的感觉,从前只有贺川行给过他,其实,他也只要贺川行,旁人都无足轻重。
但在这个世界,他乱了分寸。
他的家——他与贺川行的家,已经足够温暖、完整,再不是那个只有春秋、没有冬夏的家了。
天台。
“林医生迟到了。”池观堇指着手表,“四分十六秒。”
“抱歉,和小楚聊了会儿天。”林山止把天眼丢出去,四幅画面在三人面前展开,“池大夫,你昨晚发来的图片,我和贺川行看了,但因为早上都有课,所以没有仔细分析。你说,是寻着气味找到教学楼的?”
“对。”池观堇声音淡淡的,有毫不掩饰的厌恶感,“死人味。还有,一股很微弱的栀子花香。”
“又是栀子花?”
巫月一期道:“林先生,郑好的身上也有栀子花的气味。”
“什么?”林山止一时有些混乱,“你确定没有闻错?”
“没有,而且二期对他十分警惕,但目前,我并未查出异样。”
“看来人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林山止将照片放大,反复对比前进方向相反的两张图,“控制这个世界的恶念是阴险,所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要小心。”
“明白,林先生。”
池观堇道:“对于这个副校长,我了解不多,只记得他妻子早亡,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女儿袁小满在二十年前退学后,杳无踪迹,还有一个儿子不知道在哪里。”
“袁维目前在外出差,无法近身调查,他的儿子就是突破口。”林山止眉头紧锁,“我也没有印象……池大夫,那股死人味离了教学楼后,指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