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君翼与明澜被禁忌阵法所伤过重,没能撑住……离开了。”茽乌说时,枯瘦的手缓缓从乐璃的小臂之上撤走,黑袍下的指骨微微蜷缩,似是不忍又似是无奈,缓缓垂下头,未被帽檐遮盖住下下半张脸余留下落寞与怅然之色。
乐璃眼中恢复平静,沉了一口气,“那您可知我体内的玄石之力从何而来?”
茽乌听到一词,藏在黑袍之下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玄石之力?”思索一番后,摇了摇头,“我并未晓得公主您体内还存有玄石之力……当时您被救出之时,体内的怨灵煞气已然浓重,若未能及时将其引出,恐有性命之忧,所以当时少横将您带走了……过了许久,在某一天,君墨将您带回交予阿苑,对外称是他的孩子,那时我们也缄口不言,对于凭空出现的公主也见怪不怪。”
乐璃听完这一切,心中的波澜早已被激起。
茽巫垂着的头缓缓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正对上乐璃的眼,心中发涩,声音发颤,“公主,您这些年过得如何?”而后,缓缓将头转到容时之处,轻声询问,“是小郎君吗?”
容时将目光从乐璃身上收回,转向茽巫,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言情绪藏在沉沉的眸光里,“是。”
茽乌的唇边带起一丝笑意,他都忘了这么些年他多久未曾如此,轻轻点头。
◎容时眉梢轻挑,“重蹈覆辙?”容时微凉的声音响起,“魔君,你现在依附的又是谁?”容时故意将“魔君”加重。◎
容时目光落在茽巫那双内陷的眼皮上,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
茽巫唇角的笑意缓缓落下,暗自叹了口气,“现在应当尊称一声容时殿下了……当年之事,君墨要走上老魔君的后路……神魔之战……将这一切都归于尘土……”
乐璃听完此话,心中好似攀爬着小蚁,细密的脚触及,到来不痛不痒却难以言喻的感受。
容时双眸闪动,微微垂下眼睑,缄默不语。
乐璃敛去眸中翻涌的哀伤,眸光重新凝定,抬眼看向茽巫,开口问道,“那阿苑现在在何处?”
茽巫抬起脸,望向远处,黑压压的天幕之下,灯火映照。
茽巫声音低缓,“阿苑这些年,就守在你们昔日的居所。”
乐璃怔愣一瞬,“在何处?”
“在东榆山。”茽巫说完,忽的,警觉地侧过耳朵,似是在捕捉什么异样的动静。
东榆山……
乐璃默默在心中记下这处,旋即,又想起方才路过祭台之时所见之景,正欲询问,就听到茽巫急促沉肃的声音,“公主快走!”
乐璃欲出口询问的话语被扼在喉头,而后唇角微抿,凝着一丝沉郁,缓缓转过身,朝门口望去,容时也缓缓将目光移向门口,眸色渐深。
门外一偏寂静,未起一阵风,乐璃神色平静,丝丝缕缕的红光朝着她的掌心汇聚,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门口。
起风了。
乐璃的眼眸一沉。
倏然间,一道寒光朝三人袭来,乐璃与容时的神色骤然一紧,乐璃手中的红光乍现,抵挡住来势汹汹的寒光。
容时上前一步,站定在乐璃身后侧,乐璃胸膛微微起伏着,眸光凌厉地望着门口。
“呵呵——”一道微凉的声音响起,入目的先是一道黑色的衣袍,而后,紧跟着的是一张白皙到毫无血色的脸。
乐璃眼神冷漠地望着眼前之人。
“小璃,我们又见面了。”君夜唇角勾着笑,眼中却是凉薄之色。
乐璃并未答话,身后侧的容时眉宇陡然一敛,藏在袖袍之下的手微动。
君夜踏入殿内,身后的苍和幽紧跟其后进来,乐璃与容时同时打量起君夜的身后的幽。
君夜眉眼弯弯,朝乐璃道,“小璃,回魔族为何不告诉为兄?”
乐璃依旧未回应他的问题。
君夜嗤笑一声,“这里本就是你的家,回来又有和惧,还要如此躲躲藏藏,你看看你,乔装成如此模样又是何必呢?”君夜说着,俨然一副兄长关心妹妹的模样。
乐璃停了这一番话,眉头不由地皱起。
君夜的目光落到容时的身上,笑容渐渐消失,哼笑一声,“容时殿下?您也来了?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您可是贵客。”君夜说时,目光戏谑底望着容时。
容时听此,微微挑眉,身前的乐璃不欲与其多言,“让开!”
君夜被乐璃的一声命令唤回,目光再次落在乐璃身上,眼底攀爬着阴鸷,“小璃,这般着急,是要去何处啊?”
乐璃拉过茽巫的手作势就要离开。
君夜微微歪头,似是不解,“这就要走了?刚回家中,不多待些?”又看了看乐璃身后的茽巫,“茽乌你可带不走哦。”
乐璃拉着茽巫,感受到茽巫的手一抖。
乐璃轻笑了一声,“我偏要带走呢?”
君夜低头轻笑,左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右手,轻轻摩擦自己的骨节。
最后侧的容时目光凝在君夜的动作,身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自己的腿侧。
良久,君夜的笑声骤然戛然而止,阴冷的话音裹挟着凛冽的戾气,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直朝乐璃袭来,“我说了,你带不走他。”
乐璃眸光一凛,旋即将茽巫护在身后,刹那间,一道金光自她眼尾划过,带着凛然的锋芒。
就见,金光击破君夜的袭击,消散。
君夜哼笑了一声,眼神凝向乐璃身后的容时,眼神寒凉,“容时殿下,这貌似是我的家事吧,你一个天族之人不好插手吧?还是说——”君夜故意拉长声线,唇角带着讥讽,“你想重蹈覆辙,再来一场神魔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