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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掩人耳目（第2页）

几个深呼吸后，于凌稳住心跳，先拿出竹筒。

竹筒仅手指长短，是常乐特意买回来，预备给她做竹筒饭用的。一端是天然竹节做底，另一端则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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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凌先用废木料削出几个圆木塞，大小刚好能卡进竹筒口。

而后用锥子，在圆木塞上钻出一个小孔，大小约莫可以放进一根线香。

之后在竹筒内灌入干面粉，装到约莫竹筒一半的高度。

而后，修剪出刚好能卡进竹筒内的厚棉纸，厚棉纸上用锥尖戳出三四个小孔，再用镊子轻轻推至面粉上方，将面粉完全覆盖住，棉纸与面粉之间留出一点空隙。

最后将圆木塞卡进竹筒口，在接缝处点上几点薄薄的鱼鳔胶，让它能卡得稳稳当当。

再将线香穿进木塞小孔，穿过竹筒上半部的空腔，一直向下，直到戳穿厚棉纸，让香头在棉纸上固定。

于凌用捻得极细的麻绳，在木塞孔外的线香处轻轻绕了两圈系紧，让线香稳稳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于凌确认过白芙蓉和常乐还在前铺，回屋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褐色棉衫，用黑布裹了头，揣着袖箭和竹筒，悄悄从后院溜了出去。

入夜后的胭脂坊，红艳艳的，像胭脂抹开，氤氲出一片娇媚，透着勾魂的劲儿。

蒙着红纱的灯笼，将暧昧烘得恰到好处。

门口站着的揽客姑娘，手段各异，绣着鸳鸯的裙摆一甩，便裹进去一人，或是雪白的腕子一扬，又带进去一人。

于凌隐在暗处，四下看去。

来来往往的男子，皆是被甜腻脂粉与浓香酒气熏得一副猴急样，恨不能立刻扑进温柔乡，再也不出来。

正是上客时分，琵琶声、猜拳声、笑闹声和高低起伏的歌声混在一起，吵吵嚷嚷又忙忙碌碌，连声音都不曾沾地，一直在纸醉金迷的气息里沉沉浮浮。

于凌掩在人群里，悄悄摸进后巷。

按照逢喜所说，后巷最热闹的便是赌坊和下处。

这里没有红粉灯火，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勉强照亮积着污水的石板路，污水泛着油光，在昏暗里忽明忽暗，出阵阵酸腐的泔水气味。

后巷里人来人往，有的人就着昏暗的灯火，一枚一枚数着手里还剩几个铜子，数了几遍，一咬牙，转身掀开帘子就扎进赌坊。

还有几个刚从下处出来的男子，垂着头，一手提着裤子，一手系着腰带，小声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厨房也在后巷，伙计们端菜打酒跑得勤，谁也没有注意到于凌。

于凌摸到赌坊门口，听里头吆五喝六，骰子撞得欢快，人群一下欢呼一下咒骂，赌得正酣。

门口的墙角处堆了不少破酒坛子、几个断腿瘸脚的条凳，以及一些扫帚簸箕等杂物。

再往前，便是几间昏暗的小屋。

于凌将三个竹筒木塞上外露的线香拉出不同长短，彼此长度只差毫厘，分别塞在破酒坛边、杂物堆里和条凳下。

点燃线香后，于凌贴着墙根向前摸索，灰褐色的棉衫隐在黑暗里。

第一个小屋是空的，于凌继续向前，第二个小屋里堆满了杂物，没有人。

她缓缓摸到最后一个小屋前，借着墙柱隐藏身形。

薄薄的门板，挡不住里头的声响。

于凌侧耳听。

里头传来一阵阵呜呜呜的哭泣声，听着像是贺大器的声音。

随即，好似有人站起身，猛地一脚踹翻凳子，咣当一声，接着便是一声粗哑的男子声，怒气冲冲地咒骂。

“奶奶的，死老头，你哭够了没有。哭哭哭，哭一个时辰了，老子头都被你哭疼了。给老子闭嘴，再哭就割了你舌头。”

哭声戛然而止。

另一人的声音响起，是个更粗犷的男子声，极不耐烦，张口就骂。

“我说歪嘴子，你个蠢货，绑个糟老头子来干什么。这死老头除了哭就是要吃的，这是给老子绑了个祖宗来吗？”

“那递消息的，不是说有几个娘们么？除了要来的那一个，你随便绑个来，老子也能舒坦一会。”

于凌轻轻拧眉。

门外并未放人看守，一路来也不见暗哨。

听起来，里头的人只是地痞流氓，完全不像是刑卫司的人。

而此时此刻，顾云台站在空无一人的作房门口，眉头拧得更重，咬牙切齿。

“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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