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台扑过去,小心翼翼抱起于凌,先看向她身上的血迹处:“于凌,你受伤了?”
于凌摇头,嘴角噙着微笑:“我听到。。。你在叫我。”
这句话用完了她仅存的力气,于凌轻轻阖上眼,歪过头,在顾云台臂弯里睡去。
顾云台迅速脱下身上的披风,将于凌裹得严严实实,俯身凑近她,听到她口鼻间传来极其微弱的呼吸声,这才舒出口气。
“她怎么样?”林恒和孟白隙齐齐围过来。
“她太累了,睡着了。”顾云台抬眼看向后殿内,呼吸一滞。
后殿的砖地上满是大片冻住的血迹,淡淡的血腥气混在灯油味里,福嬷嬷和杜太后各自仰面倒在血泊里,双眼瞪得溜圆。
林恒呆住,孟白隙掩口低呼:“于姑娘真是个狠人哪。”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陵监见石门终于开了,却不见太后出来,又见几人挡在门口不知在看什么。
陵监看不清殿内,颤颤巍巍走过来:“娘娘出来了吗?”
孟白隙肩膀一错一顶,将陵监往后顶了几步,恰好挡住他的视线。
“别过来。”孟白隙扭脸看向林恒。
林恒一个箭步窜过去,一把拧动转盘,石门咯哒咯哒重新关合。
陵监不明所以:“这是?”
“太后过于思念先帝,祭拜时哀恸过甚,已随先帝去了。”孟白隙一脸痛惜,连连摇头:“情深至此,真令人感动。”
陵监瞪大眼,真的假的?
孟白隙直勾勾盯着他:“太后遗容不能让人得见!公公,在接手此事的人来之前,切勿让人再开这道门,更不能让任何人踏进地宫半步。”
他加重语气:“为了保住脑袋,你一定要按我说的做。”
陵监就听到保住脑袋四个字,直愣愣点头。
顾云台打横抱起于凌:“走。”
几人出了地宫,陵监牢记孟白隙的话,把地宫门锁死,想了想,索性把拐钉钥匙藏进了裤裆里。
到明楼时,孟白隙面对太后的随行护卫,换了套说辞:“太后有令,让你们守在明楼寸步不离。”
言罢,也不等护卫做出反应,几人面不改色地直奔大红门而去。
风卷起尘土,在帝陵轻声呜咽。
顾云台抱着于凌翻身上马:“我带着于凌骑不了太快,小白你和林大人先——”
话没说完,就听哒哒哒的马蹄声远去,抬眼望去,林恒早已骑马跑了。
“我方才跟林大人说过了,他不宜再跟我们同行,以免陛下问责。”孟白隙看着林恒远去的背影啧啧:“跑这么快,林大人求生欲十足啊。”
“你呢?”顾云台将于凌紧紧搂住,单手执起缰绳:“我安顿好于凌就要进宫,你也回去吧。”
孟白隙摇头:“不成,陛下肯定知道我也来了,我跟你一道进宫。要受罚一起受,要死一起死。横竖我爹有四个儿子,少我一个不影响。”
顾云台还想说什么,孟白隙催道:“快走吧,我都饿了,这一路光吃沙子了。”
顾云台不再多言,二人扬鞭,骏马疾驰,刚出禁区,就被迎面而来的羽林卫拦下。
统领朝顾云台拱手:“小侯爷,下官奉陛下之命,要带您回宫面圣。”
顾云台攥紧缰绳:“我还有事,待我处理完,自会进宫见陛下。”
统领见顾云台怀里搂着个人,被披风裹着看不清:“这位可是于凌姑娘?陛下吩咐,要带她一起进宫面圣。”
顾云台垂眸:“她伤重昏迷,我先带她找御医。稍后我会进宫向陛下解释。”
统领还想开口,孟白隙打马上前,靠近他低声道:“赶紧去帝陵封锁消息。太后随先帝去了,人就躺在地宫里。方才云台已让陵监看住地宫不许人进出,大人快去,迟了怕生变。”
统领大惊失色,又听孟白隙继续道:“明楼那还有太后带来的随行护卫,拖不了他们太久。一旦闹起来,这事就捂不住了。”
“横竖你也打不过云台,拦不住他。我会随他进宫,大人放心,堂堂武定侯,岂会做落荒而逃的丧家之犬。”
见统领犹豫,孟白隙再加一句:“云台与陛下的关系大人清楚。”
这倒是,顾云台可是和陛下一道长大的发小。
想起陛下说帝陵消息不得走漏,否则砍了他。。。
统领回身看看带的五个人,再看看面色沉凝的顾云台,掂量了下武力值,手一挥。
“走,去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