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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勃然大怒（第1页）

顾云台先带于凌看过御医，确认她只是寒湿侵骨，身体并无大碍，随即把她送回故人斋。

于凌脸色苍白，唇色发暗，顾云台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蹭着她的脸颊，看得目不转睛。

于凌睡得很沉。

白芙蓉一会看看于凌，一会看看顾云台。

“白掌柜。”顾云台再握住于凌的手。一路捂过来，她的手总算暖和了。

“一会她醒了，把御医开的药让她服下，驱驱寒气。另有安神的药，一并让她服了，她需要好好休息。再给她换身衣裳。”

白芙蓉点头：“常乐和逢喜一块去熬药了。小侯爷，于凌她。。。”她不知该怎么问：“她会有事吗？”

顾云台带着一身血的于凌回来，白芙蓉第一直觉——于凌把老毒妇剐了。

但她不敢问。杀太后是什么罪名，白芙蓉想都不敢想。

顾云台依依不舍地看着于凌：“我会尽力保她。”

白芙蓉一跺脚：“小侯爷，要不我连夜带着于凌跑吧。先找个没人的野山里躲一躲，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一旁猛灌茶水兼吃包子的孟白隙忍不住插嘴：“白掌柜，莫说于姑娘现在虚弱根本不能跑，路上若病了更麻烦，更何况你这一跑，陛下只会更怒，到时候局面就难收拾了。”

白芙蓉懊恼不已，她就该早早带着于凌跑，也就不会摊上这些破事。

顾云台给于凌掖好被角，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白掌柜，好好照顾于凌。若我。。。”他把话含糊掉：“若有人来带走于凌，莫要与他们起冲突，我的人会照应她。”

白芙蓉听着不像好话：“小侯爷，您要去哪儿？”

顾云台深深看了眼于凌，起身：“进宫。”

暮色沉沉，乾清宫燃了数盏灯，羊角与琉璃把光筛得又软又蒙，而宝座之上的昌和帝，脸色却又硬又沉。

陈平把一干宫人打发到廊下守着，两手交叠于腹前，垂着头，余光瞥着跪在下首的两人。

昌和帝登基以来，他在乾清宫见过顾云台数次，鲜少见他跪这么久——陛下没开口让他起来。

至于孟白隙，陈平也是头一回见这白面公子浑身上下灰扑扑的，像刚刨过沙子。

再觑一眼皇帝，陈平心里直打鼓。

昌和帝这张脸，像被边关告急、黄河水患的消息同时砸中，外加听言官御史絮叨了一个时辰。

捻一根棉纸凑近他，都能点着。

顾云台简明扼要将事情说了一遍，随即从袖中抽出一沓图纸，双手奉上。

“陛下，这是于凌做的标记。上面写明陈贵妃娘娘宫殿正脊的鸱吻和殿内正梁都被人动了手脚，宫殿遭雷火而坍塌，乃是人为，并非天灾。于凌多次试探过太后，确定是她做的。”

陈平忙趋步上前，接过图纸，躬身奉到昌和帝面前。

昌和帝沉着脸，一张一张看过，随即将图纸摆到一边。

“行远，你一早就知道于凌的身份，却一直瞒着朕，是也不是？”

顾云台没有迟疑：“是。”

昌和帝见他答得快，气得一掌拍在御案上：“你是糊涂了吗？朕说过，有石大人一应消息都报给朕。你知道你这是欺君吗？”

顾云台垂首：“是，臣有错，请陛下责罚。”言罢，他伏在金砖上：“陛下如何罚臣都行，只求陛下饶过于凌。”

顾云台向来骄傲，如今竟为了个姑娘把自己放得如此之低！

昌和帝怒极反笑。

“你自身难保，还敢替她求情？她吃了龙胆吗，竟敢在先帝陵前杀了当朝太后，她眼里还有没有朕？！”

顾云台缓缓起身。

“陛下，石大人许是当年知晓太后恶行一事，先帝才会让他隐居避祸，也是为了等陛下登基后，让石大人出面告知您。臣想，他手里应是没有东西。若能找到一点证据，于凌也不会孤身冒险。”

顾云台语带悲戚：“石大人为此满门被屠，只留这一个孤女，求陛下开恩，饶她不死。”

听到满门被屠几个字，昌和帝面色滞了滞。

他目光扫到御案上的图纸：“有没有证据，朕看她都不会饶过太后吧。她不懂规矩，你也不懂？”

“此事你若早早告知朕，大可徐徐图之，年岁日久，有的是法子让太后无声无息地死在宫里。这把柄还能把杜家套牢，一一铲除。”

“她倒好，直接在帝陵杀了太后，不仅脏了先帝的陵墓，还让朕进退两难。”昌和帝抖着那几张图纸：“难道要朕，拿着这图纸和她的推测试探，去收拾杜家人？”

“太后死在帝陵，你让朕如何跟杜家交代？”

昌和帝气得胸口憋闷：“要是把人杀掉就万事皆了，这么简单的话，朕与你何须图谋多年？你自己清楚，杜家牵一发动全身，何况太后于朕既是嫡母也是养母，无凭无据下，光一个孝字就够压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