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夺衣裳的几人一时怔住。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甩鞭的禁卫在顾云台吐血后,鞭子在空中拐了一道弯,斜斜划过去,啪一下抽在砖地上。
啪嗒——
牛皮鞭断成两截。
孟白隙嚎得没人腔:“啊——”
“陛下,鞭子都抽断了,云台不定被抽成什么样了。陛下,云台有旧伤的呀,他从前为了救您,还有救我,从老高的假山上摔下来,您还记得吗?”
昌和帝用力扯着衣袍一角,咬牙切齿:“放手!”
“不能打了,陛下。”孟白隙拽得很紧,死活不撒手。
“朕记得他伤在手臂,你喊什么。”
昌和帝和陈平扯一边,孟白隙独自拽一边,眼看衣角一点一点被拽走,孟白隙大叫:“陛下,您看云台,他不行了。”
昌和帝闻言看过去,手上不自觉松了松,又被孟白隙拽过去大半衣角。
顾云台后背一片血红,人在冷风里轻轻晃了晃,肩膀塌了一瞬,又挺起来。
孟白隙咧开嘴大哭:“您看哪,云台都支撑不住了,陛下,云台会死的,您不能再打了。”
昌和帝眼见龙袍被扯得完全变形,气得想抬脚踹孟白隙,可衣袍被扯得死紧,他腿抬不起来。
“孟白隙,放手!还没到二十鞭,你鬼叫什么,给朕撒手。”
他这上好的缂丝龙袍,被扯得都不能穿了。
孟白隙哭着摇头,怎么都不肯松手。
门外的禁卫眼见几人扯成一团,目瞪口呆。
是进去帮陛下抢龙袍,还是在外面等指令?
昌和帝加陈平两个人都抢不过孟白隙,他恼怒抬眼,就见禁卫直愣愣看着他们,一腔怒火喷过去:“看什么看——”
话音未落,就听内监急急来报:“启禀陛下,昭宁长公主到——”
昭宁顾不得长公主的体面,撩起裙角飞快跑进乾清宫门前的广场,一眼瞧见跪着的顾云台,他嘴角挂着殷红的血丝,眼神却亮亮的。
再看他后背,入目一片猩红。
顾云台对上昭宁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昭宁吓坏了,几步跑上石阶,扑到檐下的昌和帝脚边。
“皇兄,昭宁求您饶过云台哥吧。小时候昭宁调皮掉进莲花池里,是云台哥把昭宁捞上来的,您就看在他救过昭宁的份上,饶了他吧。”
昌和帝顿了顿:“昭宁,你。。。都知道了?”
孟白隙瞪大眼看着昭宁。
昭宁脸颊微热。
知道什么?她听说太后今日去帝陵迟迟未归,想着来乾清宫问一问,刚到门口就听里头抽鞭子的声音。
一问才知道,顾云台和孟白隙在里头。
不管打的是谁,她第一时间就想着冲进来。
“皇兄。”昭宁微微侧脸,避开孟白隙的直视:“昭宁不知怎么了,但云台哥向来得您信重,若他有错,您看在过世的老侯爷份上,还请宽恕他。”
几人齐齐默然。
昭宁不明所以,仰起小脸看着昌和帝,声音软软的:“皇兄,昭宁求求您。”
对着那张可爱的瓷娃娃脸,昌和帝于心不忍,别开头,恰好对上抓着半截鞭子的傻愣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