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冼单手抄兜,语气从容,“小事。我今天来是为上次问过的事,咱们这边还没开通打赏,对吗?”
杨姐点头,“嗯,这块确实还不成熟。毕竟是会员制俱乐部,本身就有门槛,要推出打赏这种业务,也得顾及其他会员的感受,不能太那什么,对吧。”
“那什么”意指擦边。
靳冼淡淡一笑,没接话。
俱乐部确实没打赏一说,陪练也只是会员制下的增值服务。为了维持高端定位,都没放在明面上当卖点。
主要只做网球,用户黏性有限,尤其近几年学练馆不断涌现,纷纷试水陪练业务,俱乐部有压力,只能被迫转型,也引入了一些专业度一般却外形出众的陪练。
靳冼来这边时间不短了,知道有些话杨姐不能明说,但只要客人有需求,俱乐部并不拒绝,比如今年推出的存单业务。
他顺势道:“那再存半年,六十万是吗?”
“是呢。”杨姐应声,迎他去招待区。
*
兰漱拿了一盒水果,转身时撞见方鹭。
方鹭靠在玻璃门框上,看着她,“杨姐下个月去上海出差,说了带我。”
兰漱知道,俱乐部正和几家球馆谈合作,准备办场联赛,规则和细节还在完善,后续少不了开会,也少不了帮两边会员约球。
上海那家俱乐部是一处高档公寓的配套设施,不对外开放,只供住户使用。会员多是外籍高管、金领,再就是一些看重国际教育环境的家庭。因为旁边就是美校。
她没接话,端着水果从她面前穿过去。
方鹭追上来,贴着她的耳侧压低声音,“我从没想跟你撕破脸,是你太贪心了,什么都要。但俱乐部不是你家开的,不管你能带来多少利润,杨姐也要顾着其他人的感受。再会念经的和尚,单个儿也撑不起一座庙。”
兰漱迈进教练休息室。
只有实习生在。
兰漱刚进门,方鹭就换了语气,“你把吴帆删了,我们这事就过了。你知道我们谈了三年,你不能每个都聊两句,还美其名曰替我们试探他们品性。”
吴帆是方鹭的男朋友,常在各个平台给女生评论、私信,他最喜欢兰漱,对她骚扰也最多。
实习生们一听,全清醒了,竖起耳朵。
方鹭一直对外说兰漱抢很多人的对象,她们还没来得及求证。
兰漱坐下,咬口面包。
方鹭忽然也停了话,看着她,叹口气,眼睛低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身走了。
尚东东看着实在心疼方鹭,拉开兰漱旁边的椅子坐下,“兰漱,别跟她对着干了呗。她不像你,不喜欢网球,打得一般,老板却还是更看重你。她是真想干这行。”
兰漱叼住吸管喝咖啡。
“她男朋友家条件差,只胜在跟她一个地方的,你就成全他们呗?你要是真喜欢聊同事男朋友,我男朋友献给你。”
其余人彼此看了一眼。
兰漱放下杯子,“我没住过宿舍,你们聚会也不叫我。我有机会像你们说的那样,通过你们去认识、再聊天吗?之所以有微信,都是他们来找我陪打、存单加的。”
尚东东哑口。
其他人又交换了神色。
兰漱想起什么,“哦,你男朋友也加我了。”
尚东东变了脸色。
兰漱吃一块水果,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不过你放心,他没给我发过消息。”她看眼手机,“不信你自己看。”
尚东东猛地起身,“你择得挺干净啊。你男朋友也经常来接你,我们可没加他微信。”
兰漱歪下头,纠正她,“是没加上,不是你们没去加。”
尚东东红了脸。
那次四人球,凌度打得不错,她确实要了微信,凌度说他没微信。
她眼里冒火,“不知道一天装什么,把正经打球的地方弄得不正经。你就没想过,有些人根本不愿意勾搭客户拿单吗?”
“如果你能勾搭,却不,那你能这么说。”兰漱抬眼看向她,“但你能吗?”
尚东东用力踢一脚椅子,转身走了。
兰漱继续吃水果。
突然手机亮起。
是靳冼。
他说给她存了半年单,还说:“别有负担,我在意你,我愿意。”
她没回,把手机放下。
杨姐这时敲门,她一扭头,冲她招了下手。
她起身,随杨姐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