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槐看着女人的穿着,只觉得毛骨悚然,原来是她,跟踪他的人就是视频里的那个女生。
在看清女生死寂的眼睛时,方槐心中一沉,他隔着屏幕跟女生对视,看到积压在死寂下的疯狂和毁灭欲。他知道,这位女生想鱼死网破,跟黎悬鱼死网破。
他现在必须去告诉黎悬自己知道的一切,方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或许黎悬现在需要他。
女生控诉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回荡,方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在播放了第五次后,他关掉手机还给许杭然。
“你们的问题大致就是这些,下去一定腰要好好纠正。”方槐看向李向东,笑笑:“你这次做得很好,继续保持啊,我相信未来你们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医生。”
李向东眼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抱着电脑点点头。
一直在摸鱼的许杭然和周朝心虚地点点头,完全没注意到李向东的不自然。
方槐将自己的工作完成后,深吸一口气,来到主任办公室。
“主任。”
“请进。”梁主任似乎早就知道方槐来这里的目的,看着方槐不太赞同地说:“方医生,你这几天请的假,比去年一整年加起来的还多。”
“抱歉主任。”方槐站在梁主任前面,低头道歉,但语气又格外坚定:“但是这次我必须回去。”
“算了算了。”梁主任活了大半辈子,也知道这些小年轻的心思,大手一挥给方槐签了字。
“下不为例。”梁主任不忘交代:“一定要把工作交接好。”
“谢谢主任。”
方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在梁主任松口后缓缓抬起头,不敢跟主任对视。
“我会的。”
心如刀绞
傍晚晚风很凉,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带着沁骨的冷。
雨滴打在黑色的伞面上顷刻四分五裂化作无数水花,砰砰砰,倒是映了方槐烦扰的思绪。
方槐此时穿着一件浅灰色大衣,冷风穿过单薄的外套,携几滴细雨落进高领衬衫中,他被凉了一个激灵,握住伞柄的手抖了抖。
方槐站在黎悬家楼下,抬头看里面没有亮着一盏灯,他裹了裹衣服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上前几步,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大概过十分钟,方槐听到里面的动静。
迎面而来是一阵带着沐浴露香味的热汽,黎悬头发还滴着水,有些疲惫地打开门,懒懒地掀起眼帘看着方槐。
“你怎么来了?”黎悬侧过身子示意方槐进来。
方槐外套单薄,走进门前忍不住拍拍落在外套上的雨滴。
他刚换上拖鞋,就听到黎悬语气平淡地文:“看到网上那些东西了吗?”
“嗯。”方槐应声。
方槐缓缓走进客厅环视四周,一切如常,但他心里的那颗石头始终没有落下来。黎悬的反应和态度太正常了,正常到好像他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在心里推敲过无数次的话,滞涩在舌尖,再缓缓推出口:“这件事情你要怎么处理?需要我帮你”方槐想说,我知道一些信息,我或许可以帮你澄清。
但黎悬还没等他说完,直接出声打断他的话,拒绝了:“不用。”
迎着方槐不解的目光,黎悬坐在沙发上为方槐倒了一杯咖啡,他像一个不受任何影响的国王注视着方槐,“方槐,我还没沦落到需要你帮忙的地步。”
方槐接过咖啡,静静地坐着,他反复在心里重复:“还没沦落到需要我帮忙的地步?”
“为什么?”方槐将咖啡放在桌上,杯底碰到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引得黎悬回头。
“为什么是沦落和需要我帮助?”方槐看着黎悬,企图从他这里获得答案。
无力感涌上心头,方槐此时此刻才真正地明白,在黎悬眼里,他们从始至终都不是平等的。
黎悬并不明白方槐为什么会揪着这句话不放,就像方槐不明白黎悬为什么一直没有将他放在平等的地位上一样,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黎悬皱眉,“因为那不是事实更不是真相。”
“我会发声明澄清,不需要你插手,我就能做好。”黎悬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他支着头观察方槐的情绪变化,忽然笑笑,开口:“小槐,帮我擦干头发好不好?”
方槐不明所以文问:“什么?”
就见黎悬仰躺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修长,线条修长的手臂遮住眼睛,疲惫地说:“我现在很累。”
方槐深深看了一眼黎悬的手腕,轻车熟路地找到毛巾,走到黎悬后方,动作轻柔地帮黎悬擦干头发。
安静的客厅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光,灯光照在黑色的发丝上,宛如白葱的手指和毛巾在黑发间穿梭,发丝缠着指尖,手指一勾一绕从中逃离。
毛巾和发丝在轻柔的力道中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等发丝彻底干透后,清润的嗓音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是吗?”
黎悬抬头手臂,跟上方的方槐对视,他目光坚定:“我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黎悬并不希望方槐插手他的事情,尤其是一件在他看到微不足道的事情,轻到他觉得可笑。
“可笑的谣言会不攻自破,这并不需要我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他们之间的位置,从相识就被定死。在他这里,方槐永远处于被他保护的位置,永远都不会变,他是保护者,方槐是被保护者。
至少现在他还想象不出自己被方槐保护的样子,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自己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