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与她无冤无仇不说,何置将他害死?当时听得他眼皮乱跳,心都提起来了,简直是虎口逃生又如狼窝。
阮妗妤狐疑地看了两眼他的背部,见伤口处果真渗了血,他身上穿的这件白衣还是芜娘暂时拿了她阿兄的衣服换上的。
芜娘虽说着“无事无事”,但那也只是客气,如今阮娘见他出血把江公子的衣服染脏了,她不由瞪了他几眼。
她愤愤地端起空碗退了出去,准备去敲芜叶家的院门,见她院门敞开,她站在门口唤了两声,“芜娘。”
芜叶特意把门敞开着,偶尔注意下阮家的动静。留了陌生男子在家,她不由替她担忧,故随时开着院门,也好有个防备。
“何事?”芜叶请阮娘进来。
阮妗妤犹豫道:“你或许还得过去趟,他刚醒拉扯到伤口渗了血,怕是你需要重新换药。”
芜叶蹙眉,不由在心底白了他一眼,她心知肚明。若是好好静养在床,包扎好的伤口如何会渗血?定是那人故意如此。
她无奈提上药箱子,“走吧。”她倒要看看此人要玩什么花样?
“是你?”萧晏重新坐在了床上,见到来人却像见了故人般,浅瞳猛然缩了下。他咧了咧嘴角,泛起一个有气无力的笑意来。
他当真惊奇。将昨夜里听到的与前日里相关联起来,不由暗自回想前日自己不过多言说了几句某个死人的不是,便让她见死不救?
“是我。”芜叶挑眉道。
“你们见过?”阮妗妤不明所以。
“前日与阿兄去栖禅寺恰巧与他乘坐了同一条船。”芜叶轻描淡写。
“在下还不知姑娘姓名。”他早已将心中咬牙切齿的愤恨抛到九霄云外,转变为了慕名讨好。
芜叶不想透露,并未理会他:“把衣服脱了。”
阮妗妤见他二人气氛微妙,芜娘从进门开始,萧晏似乎变得兴奋了许多。她轻声道:“我去倒盆水来。”
屋内之余下他们二人,萧晏在军中赤膊习以为常,此时却攥着襟口,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见芜叶眼神瞥过来,才扭扭捏捏地把衣领扒开些,睁着浅瞳直勾勾地看她:“这样可行?”
“上身都脱掉。”芜叶把纱布拿出来,看了他一眼。“你这样我没法给你缠纱布。”属实是他腹背受敌,前后都有伤,上了药缠纱布时要绕上一圈又一圈。
萧晏哦了一声。耳尖微微泛红,将上身的衣衫褪了个干净,坐在床边等她解开缠着的纱布。他反倒觉得这趟受伤,老天待他不薄。
二人挨得近,难免肢体相触。就像前日在船上时,他们膝挨着膝,四目相对的刹那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响。
此刻同样也是。
她弯着身,轻柔地将纱布一圈圈解下,指尖不小心划过紧绷的肌肉,猛地叫他神台清明。他咽了咽喉头,方才灌了碗汤药下肚,此时却觉得口中无比干渴苦涩。
萧晏嗓音低哑了些:“姑娘好歹劳心救了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在下知道恩人的名字也好日后来报恩。”
“不必。悬壶济世,不足挂齿。”
“……”她不说,他有的是法子知晓。
芜叶将最后一圈裹带解下,放在一旁的小几案上。配了药粉,替他撒上去。
萧晏见她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就把药上好了。启唇张了张,“你动作仔细些,莫漏了伤口。”
芜叶睨他一眼,手中的撒药粉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抻出去替他抹匀了些,此人胸肌有料,不看白不看,不摸白不摸。
见他狐疑地看她停留在他胸膛前的手,芜叶有些心虚地收回手,“这药粉为独门秘诀,我看你恢复得快,不出三日就能生龙活虎了。”
她让他背过身去,萧晏便老实地转过去。“抬手。我替你缠纱带。”他闻言像个木草人横着手,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直伸出去好长。
萧晏在军中受了伤,从来都是男随医替他上药,连青楼窑子都被萧然明令禁止,还是头一回离女子这般亲密。
不过见了两回的女子,他却敢坦然将后背全身心地交予她,尤其是行医之人更明白人的死穴在何处。他莫名觉得后怕,咽了咽口水。
“姑娘居然会医术?”
芜叶闻言眼睫半垂,医术她会,制药她会,但她更会的是制毒,杀人于无形。
她并未理会他。反而这种“欲擒故纵”的态度让萧晏感到久违地怅然若失。
他存心想逗一逗她,“姑娘看了我的身子,可要对我负责。”
“……你未免太强买强卖。”芜叶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若非答应阮娘救他,恨不得现在给他下点毒才爽快。
她忍了忍,“你这身子被箭戳了个烂窟窿,是否算得上破败不堪?莫非男医见了你的身子,也要对你负责?公子应当不会如此……饥不择食,见人就赖吧?”
“……”萧晏一噎,片刻后竟笑出声来。他那日没看错,这姑娘说的话果然胆量惊人,那更有意思了怎么办?
“可有婚配否?”他凑近去问她。
芜叶才懒得搭理他,萧晏问啥芜叶一律装聋作哑。于是给萧晏重新换好药便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大概是前几天写这张的时候感觉芜叶学制毒也是要化学才行,想了一个灵感,有人写过古代奇幻版绝命毒师吗
第80章
那日江淮留下的字条并不算假,他确有事回一趟清虚。
烟隔断,香留半。
诺大的殿堂安谧,殿外传来响动,弟子躬身见到来人,道:“江执事,师祖在里面等你。”
江淮微微颔首,长腿迈进殿内,便听见一道肃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