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面很狭窄,赵芝兰被捆了手脚,跑也跑不了,只能一边暗骂李千姿,一边偷偷用牙去咬绳子。
说来也是她“幸运”,这捆绑着她的绳子没有系的很死,嬷嬷也没有给她口中塞布,被扔进马车里的时候,竟然也没有个人来在马车里看着她,她便努力的,一下又一下,用牙齿去咬捆她手腕的绳子。
她不信她儿子会去抓她的女儿,肯定是这群人骗她!
她要逃,她要逃!她要去找顾平江!
——
当侯府的马车奔向萧府之时,顾了之也已经到了萧府门口。
——
这一日的萧府可以说是热闹至极,先是私奔多日的少爷带着顾柔儿回了府,再是萧夫人开库房点礼,礼物才点到一半,门外来了一队人,上前一问,竟是侯府的四少爷来接顾柔儿来了。
萧府守门的私兵赶快将此事送往府内。当时,萧夫人正带着萧寒和顾柔儿在库房中选礼。
萧府的库房极大,单独占了一个院,里面不仅有萧夫人的嫁妆,还有萧府的家资。库房占地极大,如同村子里的谷仓一般,但是萧府的库房里装的可不是谷子。
从库房外一迈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高大的黄花梨木架,木架上摆满了各种藏品。
最外围的一架是各种卷起来的书画经意,里面一架是一些翡翠珍珠摆件。越往里走,上面的东西越奇特、越贵重,甚至还能瞧见一株等人高的红珊瑚、羊脂白玉的佛像,看得人目不暇接。
萧郡守是萧氏一族的宗子,身家底蕴十分雄厚,萧夫人是手腕强硬的宗妇,也是攒下了一笔家资,库房中的各种好物都是旁人听都没听说过的。
萧夫人选了几样,萧寒选了几样,顾柔儿则垂着脑袋跟在一旁,瞧着是安静的,但心口却忍不住怦怦乱跳。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顾柔儿虽然早就知道萧寒家世好,却还是第一次真切地瞧见,一时间后背都跟着汗。
她多瞧了库房里的一根簪子一眼,萧寒便抛下前头正在选礼的萧夫人、快步过来,低声在她耳边道:“喜欢?”
仓库很大,隔着几层架子和各种琳琅宝物,她瞧不见萧夫人的身影,但也不敢开口,只轻轻拿手指头戳了萧寒手臂一下,尽显小女儿姿态。
萧寒便笑,凑在她耳边低声道:“等我给你家下聘礼,便将它填进去,一起送给你。”
顾柔儿含笑抬眸,虽然那没说话,但是那双眼中情意浓浓,要将萧寒溺死在其中。
二人双手交握,正欲贴在一起说些小话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仓库中的三人同时回眸望去,便见一个传话的嬷嬷站在仓库前,神色恭谨道:“启禀夫人,侯府的顾四少爷来了,正在府门前,说是要来接三姑娘。”
“哦?了之来了?”听闻此言,萧寒下意识认为顾了之是为了接顾柔儿回侯府而来的,一时喜形于色,拉着顾柔儿便道:“将顾四少爷迎进府门来。”
一旁的萧夫人也是微微点头——自家女儿在旁人府里,自然是要上门来接的。
但下一息,外头的嬷嬷便躬身道:“老奴也这般说,可顾四少爷说,他非萧府之来客,只让我们将顾柔儿交出来。”
听见这话,萧夫人、萧寒、顾柔儿都是微微一惊。
萧夫人是惊于侯府的态度。之前萧郡守回来时,同她说两家婚事已经定下,说东水侯已经同意让两家结亲——既然已经决定结亲,就该是两家一起粉饰太平、那为何这位顾四少爷摆出来这等姿态?
萧寒和顾柔儿却是不敢相信,两人对视一眼后,萧寒率先道:“胡说,顾四少爷是柔儿的亲弟弟,怎么会这般言辞?我且先去看看。”
顾柔儿下意识跟随他。
他们二人出去的时候,萧夫人示意让一旁的嬷嬷跟上。
一行人走到府门口时,远远便见顾了之带着一队亲兵、凶神恶煞的堵在萧府门口,因人数众多、来势汹汹,所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他府门的一些家丁都偷偷摸摸跑来,隔着很远在瞧热闹。
萧府所在的坊间共四户人家,所住之人都是东水官员,萧郡守府门前来了这么多人堵着,必定会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而顾了之,就是人群的中心。
“这就是顾府四少爷?”萧府门口的私兵窃窃私语:“好威风。”
“生的真俊俏。”
“听说在龙骧书院读书呢。”
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海浪一般蔓延开来,其中的羡慕像是柔软的水波,一圈又一圈的撞在顾了之的心头上,让顾了之迷醉。
当他带着一队亲兵站在府门前、被众人畏惧的望着、被人小心地讨论时,他觉得他获得了新生。
在这一刻,他得到了侯府的权利,得到了别人的畏惧,他难免为此而沉溺。
他贪婪的想,这一刻能长久一些就好了,他想永远永远做李千姿的儿子。
而想要做李千姿的儿子,就要跟顾柔儿、赵芝兰永远分开,他不能让这样两个污秽的人沾染到他。
因此,顾了之的神色更冷,任凭萧府的小厮几次来请、都不肯进府去坐,他绝不可能跟萧府扯上关系。
他必须坚决和萧府的人断绝联系,他要向李千姿表忠心——从把他姐姐供上去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