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瞧见这一幕,顿时拧眉,快步走到门口,带:“顾四弟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走的近了,萧寒能清晰的瞧见顾了之的模样。
萧寒对顾了之的记忆一直停留在最初,他记得那是个怯懦、弱小、口吃的小弟弟,可是今日,当他再抬眸看去时,只瞧见了一个矜贵傲慢、满眼冷意的贵公子。
他身上那一层蠢笨呆滞的外壳完全被磨掉了,又被李千姿镀了一层金光,萧寒瞧见了,也难免为此感到惊讶,为此还上下扫视了顾了之两圈。
士别三日,他都有些认不出顾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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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顾了之穿了一套翠绿色书生长袍,这颜色嫩的像是新生的芦笋,穿在他身上,衬出了几分儒雅俊俏,他那张同顾平江有几分相似的面上带着几分肃厉,闻言转过头来,目光如电,嗖一下落到萧寒和顾柔儿的身上。
在看见萧寒、听见萧寒所说的话后,顾了之的面上浮现出几分鄙夷,当即冷声反驳道:“什么弟弟?你休要唤我弟弟!你本与我二姐姐有婚约,却又同我家三姐姐纠缠不清,惹的我们府门鸡犬不宁,我同你这等背弃誓言之人无话可说!”
萧寒被训斥的怔愣在了原地。
他同顾了之相识这般久,一直都将顾了之当成弟弟一样照看,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被顾了之跳起来狠咬一口,顿时暴怒,暴怒还带着几分被亲近之人背刺的激愤,当即大喊道:“顾了之!你在胡说什么?柔儿是你亲姐姐!”
“亲姐姐?”提及顾柔儿,顾了之面上的厌恶更甚,他大声反驳道:“我没有这样夺人婚事、自甘下贱的姐姐!今日,我便要代娘亲将你押送回府,进祠堂受罚!”
萧寒怔住了,一旁的顾柔儿更是看傻了!
顾柔儿像是第一次认识顾了之一般看他,被顾了之张口斥骂的时候,顾柔儿的面容迅涨红,羞恼之中夹杂着几分不可置信,她深吸一口气,声线颤巍巍的问:“了之,你说的娘亲是谁?”
“还能有谁?”顾了之眼里浮现出几分得意来,道:“当然是侯夫人!侯夫人说了,我是她最好的孩子!侯夫人今日还要给我官做呢!”
顾柔儿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顾了之这是投诚了李千姿,为了一点官途,去给李千姿当刽子手了!
“你、你——”顾柔儿指着他,半晌才挤出来一句:“你疯了?”
当初她将自己的命都拿出来当赌注,才换来顾了之和赵芝兰进府,她为了能让顾了之的日子好过些,还求萧寒去帮顾了之,结果呢?顾了之居然向李千姿投诚了!
“你才疯了!”顾了之冷哼一声:“同自己姐夫私奔,也有脸质问旁人?”
顾柔儿被顾了之骂的两眼昏,险些真的晕过去。
她从进侯府开始不知道遭了多少骂,但是从没真的被骂痛过,顾瑶姬骂她,她不在意,李千姿骂她,她也不在意,下面的那群嬷嬷丫鬟们骂她她也通通不在意,但是顾了之不行。
因为这是她亲弟弟!她同他有一个娘亲,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们一同被李千姿迫害打压,一起吃了那么多苦,可现在,顾了之却口口声声的喊李千姿做娘亲!
“你的娘亲是谁?”顾柔儿第一次失了态,她推开身前护着她的萧寒,声嘶力竭的冲着顾了之喊:“你的娘亲是赵芝兰!你连生你养你的人都忘了吗?”
顾柔儿的声音落下时,四周的人都是一脸惊讶。
他们都不知道赵芝兰是谁,但是他们知道顾了之是顾府的四少爷,怎么又说是别人的儿子?
“住口!”顾了之瞬间打了个激灵,张口反驳道:“我才不是赵芝兰的儿子!我娘亲是侯夫人!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来人!将顾三姑娘带回侯府去!”
他以赵芝兰为耻,自然不愿意被戳穿真正的身份,只恨不得赶紧把顾柔儿的嘴堵上!
顾了之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亲兵便上前去抓顾柔儿。
顾柔儿吓坏了,匆忙往萧寒的身后躲,萧寒也慌张上前两步,挡着顾柔儿、大喊道:“住手!顾了之,你疯了!你们侯府的人敢来我萧府抓人?”
“如何不敢?”顾了之现在的气焰极高,几乎要往天上飞去,只见他掷地有声道:“你拐带我侯府的姑娘私奔,本就是你做错了事,今日你若是不将人给我,我便去官府告状!看看你萧府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萧寒要被顾了之气死了,他面色几乎都涨出青紫色,哆嗦着嘴唇挤出来一句:“萧府同侯府早定下了婚事,顾柔儿是我萧家妇!”
“萧家妇?呵,是过了婚契、上了族谱的正妻,还是你私奔拉来的良家女?她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谁定的婚事你去寻谁问,左右我是没听说过!”顾了之冷笑抬手道:“抓人!”
他身后的亲兵都是李千姿手底下养出来的护卫,都是李千姿的心腹,听到此言立刻凶神恶煞的往前冲去。
亲兵嘛,就是主子说什么他们干什么,眼下顾了之一说话,他们就真上去抢!
“我看谁敢!”萧寒拉着顾柔儿便要往萧府里面躲:“来人,来人!”
他还不信了,他们人在萧府,还能叫顾了之将人抢走?
萧寒乃是萧府的少爷,他一开口,萧府的私兵自然上前来拦着,两府之人互相争斗,正是一片混乱之时,院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沉稳威严的女音。
“住手!”
府门前众人回头望之,便间萧夫人从人群中走出,面色严肃,目光如炬。
能主事的人来了,周遭的人情不自禁的停下了手。
“娘!”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萧寒,他将顾柔儿牢牢护在怀中,回头向萧夫人求救:“娘!你快来救救柔儿,顾了之疯了!”
顾柔儿一脸愤怒,死死的瞪着顾了之,被萧寒带走的时候,才下意识回头去看向一旁的萧夫人。
眼下这种情况,只有萧夫人能帮她了。
但是当她转过头、看向萧夫人的时候,却只看见了一张冰冷的脸。
萧夫人的面冷如冰川,察不出半点喜色,像是审视一个东西的价值一样审视着她,好似要透过她这层皮,去掂量掂量她骨头和肉能卖多少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