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为什么不直接回拜亚姆。”
是啊,为什么呢。
“金发侍女”笑吟吟地从空气中抓出来一条毯子,扔给了克莱恩。
“你不冷吗?”
克莱恩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虽然刚从船上跳下去,他就被塞缪尔抓住传送到了这个房间,但头发和衣服还是不可避免地打湿了,擦干净了脸上的水,克莱恩抽了下鼻子,郁闷道:
“我生病了,在刚刚和特雷茜的战斗里。”
“金发侍女”没忍住地发出了笑声。
我、刚、刚、顶、着、伊、莲、的、脸、做、出、了、克、莱、恩、的、表、情。
我、现、在、用、的、还、是、克、莱、恩、的、声、音。
一时间伪装出来的平静全都不见了,克莱恩崩溃地闭上了眼,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嗓音保持平静,假装自己现在是愚者而对面是真实造物主,自己只要泄露半点情绪就会被抓走变成某个极光会成员放牧的灵魂之一。
“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看到了你留下来的纸条。”
所以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出门的?不确定自己的行踪干脆提前去了黑死号等待自己?
那我岂不是一开始就在塞缪尔面前表演?
克莱恩张了张嘴,在自欺欺人地使用伊莲的嗓音和自暴自弃地使用克莱恩的嗓音中犹豫了一秒,最终选择了格尔曼·斯帕罗那偏向冷淡的声线。
格尔曼丢人跟我克莱恩有什么关系?
伪装之下还是伪装,面具之下还是面具,只要马甲披得足够多就不会感到尴尬了。
“我们为什么还留在黑死号。”
“你登上黑死号不就是为了找到某样东西?”
序列六的“伤害转移”还不能转移疾病,“金发侍女”边说,边打了个响指,把克莱恩身上的感冒等症状转移到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纸人身上。
纸人身上布满了锈红的痕迹,随后又像是被泡进了水里一样,洇出了大片的水迹。
克莱恩顿时恢复轻松,贴在身上的湿漉漉的衣服也重新变得干爽。
不对,我应该趁机换身衣服,把这条裙子给脱下来的!!
克莱恩的脑子里蹿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思绪,他沉默几秒,慢吞吞道:
“你能去附近的舱房里帮忙找套男装回来吗?海盗的也行。”
他已经顾不上海盗是否讲究卫生,服装是否破烂,是否得体等一系列问题了。
“哦,不能。”
“金发侍女”笑吟吟道:
“如果你觉得用别人的脸和我交流不舒服,为什么不试着恢复原本的面孔,我们是好朋友,我不会嘲笑你。”
克莱恩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你不用自己的脸,我们是好朋友,我当然也不会介意。”
“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下一秒,金色的长发从根部开始褪色,转瞬间变成深黑,柔和的面庞线条变得深刻,五官也变得深邃。她的眼睛形状变得狭长,变得眉骨高而眼窝深,长长的睫毛在晃动的烛光下映出一小片阴影。
扒拉了一下自己垂落在肩膀上的长卷发,塞缪尔笑眯眯地发出了低沉沙哑的女性声音。
“我好了,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