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你这人从来不把别人的命当命,没想到自己儿子的命倒是看得重。”
许云宴看着洪朝荣捧着儿子的头颅、几若癫狂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又补了一刀。
洪朝荣豁然抬头,一脸凶狠的看着她。
“怎么?想为你儿子报仇?
我就站在这,你只需指挥你麾下的数百骑兵一拥而上,说不定就能将我斩于马下,要不要试试?”
许云宴不仅没被吓住,脸上还露出恶魔般的笑容,并非常恶劣的朝他勾了勾手指。
宸熙和于奉水皆瞧得心头发寒。
许二姑娘是真狠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
她把人杀了不说,还要往对方亲人的伤口上撒盐,并跺上几脚。
洪朝荣被激得额际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一双眼睛也泛出了丝丝红意。
许云宴以为他马上就要暴起发难,哪知他盯着自己看了片刻,却垂下了视线。
片刻之后,当他于次抬头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姑娘说笑了,吾儿冒犯许县令在先,动手在后,死了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姑娘。”
许云宴?????
姓洪的不动手了?
杀子之仇就这么忍了?
这老家伙属乌龟的?
懵逼的不仅仅是许云宴,许安和宸熙都愣了一下。
面对杀子之仇,洪朝荣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冷静,忍下仇恨。
这家伙是个人物啊。
此人断不能留,这是仆骨宸熙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有此人在,他想铲除烈阳,取代父王,成为渭州真正的掌舵者只怕是难上加难。
心念电转间,宸熙转目朝许安兄妹看了过去。
许家兄妹主动找自己联手,他们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会吧?
可惜,许安的神色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井水,旁人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许云宴的脸上倒是明晃晃的摆着可惜两个字。
可惜什么呢?
自然是可惜洪朝荣不动手。
要不想个法子激她一激?宸熙暗忖。
此念刚起,洪朝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另外,关于犬子冲撞许县令一事,我愿拿出足够的诚意赔礼道歉。
洪家愿意放弃在沐水的一切产业,并承诺在未得许县令的允许下从此不踏入此地一步,再拿白银三万两交给贵县重建。”
宸熙……
真是个老狐狸。
平常那样嚣张,真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认怂却认得比谁都快。
“洪将军的话说得倒是足够动听,只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你若回去之后就开始反悔,带着大军杀到沐水,届时许县令将又如何应对?”
宸熙心里腹诽了几句,旋即就将他的话头接了过来。
“七公子说笑了,我与许县令皆为大丰之臣,岂有在没有朝廷诏令的情况下,擅自出兵的道理?
除非七公子想借我的手,擅自以朝廷的名义给洪营下命令。”
洪朝荣盯了他一眼,冷冷地道。
“洪将军口才真好,倒打一耙的水平更是无人可比。
才刚说了要表达诚意,结果转眼就在为自己准备出手找理由了。”
宸熙轻笑。
“许县令,洪某真心实意的想与你握手言和。”
洪朝荣没有理会宸熙的煽风点火,他将视线投到了许安身上。
“洪将军的真心和诚意很难判断真伪,之前也是你儿子冒犯许县令在先,可你不仅没有半点赔罪的意思。
还带着几百骑兵以及五个人头过来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