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丛溪见陆青浓在看她,还以为对方是饿了,便道:“你且忍耐一会儿,等凉些再吃……不过它味道是属实不怎么样,你先将就一晚,明日我便给你改善伙食。”
她这是的真心话。要不是因为家里一度只剩下三十七个铜板,她宁愿生啃那些肉干,也不愿吃这些糊糊。
赵华容收敛起打量的视线,声音放轻放缓,柔声拒绝道:“不必麻烦,景郎如此待我,我已然心怀感激。”
“……嗯?”景丛溪听她这么客气一说,随口笑道:“你我也算有过媒妁之言,自然无需如此客套。”
赵华容神色微微一顿。
他果然还是这个目的……
纵然她已然许出一千金的承诺,纵然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只需要等到战事结束,梧州城不再封城,或者等到舅父的人找到机会进入梧州城。
她便会报答景丛溪的救命之恩。
届时无论景丛溪身上藏着何等扑朔迷离的隐秘,都将不再是她反复衡量推敲的东西,他们二人只会桥归桥、路归路。
想到此,赵华容眸光不自觉倏然转冷。
留在这里为人生儿育女,她承认,她是万分不愿的。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选择进入孟府做奴婢。
嫁给一个村汉、亦或是成为一名奴婢,她都可以获得一个身份,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身份。
可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其实赵华容也清楚的知道,以她现如今的处境,清白这种东西,实在可有可无。
景丛溪选择救她的目的,也显然是为了和她成亲。
但同一名陌生男子成亲,赵华容打从内心底里生出了浓浓抗拒。
但她还是对他温柔浅笑着,柔声问道:“景郎,你是真心要娶我么?”
“……”
这下轮到景丛溪沉默了。
陆青浓这样温柔的语气是何意思?
——她不是不想嫁给自己么?
不过她倒是忘了,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但凡是男子见过女子的身体,或者是看到过女子的脚——这对人家来说无疑也算是失了清白。
但景丛溪的确不知道如何回答。出身于单亲家庭的她,本身对婚姻之事也是一知半解;但现在一个古人这般问她,她却又不得不立刻想好说辞。
仔细斟酌了片刻,她才真诚地道:“陆姑娘,是这样的,以你现如今这样的情况——”
她说着,看向对方双腿的位置。
“当务之急,是你要先把伤养好。”景丛溪弯了弯眉眼,清澈的眸中带了几分温润,安抚道:“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若是你我成亲,届时我也好去官府为你办良籍,这对你我而言,皆是……”
景丛溪说着说着,她不自觉停了下来。
因为在她说这些的时候,她发现陆青浓的神色微不可查的僵了一瞬,但又很快消弭于无形。
顿了顿,她也只能望着对方清婉昳丽的脸庞,补充道:“总之,我会尊你、敬你,尽量当一位好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