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家里条件不行?连自行车都买得起,还是崭新的吧!林二哥从屋里走出来,身上披着的那件大衣,正是周青柏新领的那件。
小说林青和的目光落在军大衣上时,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那件厚实的墨绿色布料,棉絮鼓鼓囊囊地缝在里层,领口磨得亮的痕迹还在,却已经披在了那个白眼狼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堵着一句话没说出口:你究竟被什么蒙了眼,才把这样的东西给了这种人?
“那辆自行车是周青柏拿家里最后一笔买的,”
林青和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不然你觉得我还能忍得住不跟他闹开?”
自行车的存在瞒不住人。
这年头谁家能推出一辆自行车,比现代人开辆敞篷跑车还扎眼。
她今天没骑那车来,一路踩着泥巴走过来,鞋帮子上沾满了干裂的土块。
围观的人互相递了个眼神。
哦,难怪没吵没闹,原来那辆自行车就是用最后的钱换来的。
一辆自行车得多少钱?够买多少斤苞米?够给孩子做几件棉袄?
“你能拿钱买铁疙瘩,就没钱喂孩子?”
林母的脸沉得能滴出墨汁来。
这个闺女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今天嫌这个不好,明天嫌那个不对,可林母真没想到她能作践钱到这种地步。
最后一笔存款,不攥在手里过日子,反倒换成两个轮子的玩意儿——这东西能嚼碎了当饭吃?
“就是啊,”
林二嫂扯着嘴角接话,“都到这步田地了,还端着臭架子干嘛?既然这么能撑,回娘家伸手要钱干什么?咱家一屋子嘴,谁不得吃饭?”
从前她见了这个小姑子只能陪着笑脸,现在不一样了。
男人垮了,钱袋子也空了,往后大家都是种地的命,谁又比谁金贵?
林青和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些人,声音突然拔高了:“我从前对老林家掏心掏肺,如今子过不下去了,你们就这么看我?”
“回去吧,”
林二哥摆了摆手,“回家好好过日子去。”
“林青喜,把军大衣还给我!”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林二嫂立刻挡在丈夫前面。
“那是你拿话激我,我才给的林青喜!”
林青和咬着牙,“那件大衣我本来是留给我弟的!我以前瞎了眼,没看出来我娘家是这副嘴脸。
行,我落魄了,你们不拉一把还站在旁边看笑话。
那从今往后这个娘家我不要了,以后我死了,也不用叫我回来丧!”
她一转身,步子踩得很重,泥土被鞋底碾得飞溅。
林母气得直哆嗦,手指头戳着空气:“这张嘴……这张嘴是要咒我和她爹早点死!”
林大嫂低着头没说话,林三弟媳看了林二哥身上的军大衣一眼,转头掀帘子进了屋。
林父坐在屋里,烟袋锅子磕在桌沿,声音很闷,但人没出来。
林大哥和林三弟上山去了,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逮着只野兔或者山鸡。
林大哥回来听人说了这事,沉默了半天,只说了句没啥好讲的。
林三弟倒是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很长,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口往外拽。
林三弟媳立刻把脸一沉:“我可把话撂在这儿,你这姐姐咱惹不起躲得起,你少往她那些破事里掺和,听到没有?”
山里的风刮得人脸疼,林三弟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媳妇站在门框边拿眼瞅他。
上回自家男人给背过柴禾,可那件军大衣偏给了二房,愣是一件没落着自家男人身上。
这事林三弟嘴上不提,他媳妇肚子里那团火却烧了好些天。
“我能咋办?手里一个子儿没有。”
林三弟往灶膛里塞了根枯枝。
“前阵子你去给人家扛活,工钱总该了吧?”
媳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风刮走似的。
“后天才能拿。”
林三弟答得含糊。
媳妇没再追问,心里却已经把日子掰着手指头算清楚了——等钱一到手,她得先攥在自己手里。
“就两块钱?”
她目光扫过来,带着审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