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指尖刚触到瓶身,那陶罐就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布兜里的东西也一件件少了下去,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往外掏。
几息工夫,布兜就瘪了大半。
林青和拍了拍衣摆站起来,手掌往空间里一探,再抽出来时掌心多了两斤五花肉——肥膘有三指厚,在冬日的灰光里泛着白腻腻的光。
另一只手拎出五斤白面,兜里还揣着一板感冒药。
她拎着这些东西往回走时,老太太正倚在门框上张望。
一瞅见肉,老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的皱纹猛地抽动了几下——家里灶台都快凉透了,多久没闻过肉腥味了?
林青和把肉和面往老太太手里一塞,药片搁在门槛上:“这药饭后吃,一天三回。”
说完转身就走,鞋底在石板路上蹭出细碎的声响,连头都没回一下。
身后传来老太太颤巍巍的喊声:“闺女……”
林青和没应。
步子反而快了几步,拐过街角就把那道声音甩在了身后。
她跟那个老太太以后不会再见了。
离开那条街,林青和的脚步轻快起来,鞋底几乎要在地上弹跳。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铺出几块淡金色的光斑。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影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空间里躺着八根金条,指节粗的成色,每一根都沉得压手。
六块玉料,有青有白,触手生温。
两根玉钗,钗头雕着缠枝纹,细看能瞧见纹路里残留的朱砂痕迹。
一只金镯子,圈口不大,掂量着足有二两。
还有那只陶瓶,腹部圆润如鼓,釉面泛着鸭蛋青的光泽,瓶底积着干涸的灰痕。
全是硬货。
当然,林青和心里门儿清——这些东西没一样是老太太祖上传下来的。
都是那些年从外头倒腾回来的,沾着别人家的烟火气。
她拿这些换出去的肉和面,在这个冬天里,比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金疙瘩实在得多。
今年的雪来得早,往后怕是还要更冷。
那点白面和猪肉,够老太太一家熬过最冷的那些日子了。
推开招待所的门,周青柏正坐在床沿上,腿边摆着个搪瓷缸子,缸沿磕掉了两块瓷,露出底下黑褐色的铁胎。
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回来了?”
林青和点了下头,把布兜往床上一扔,布兜口敞着,露出里头空荡荡的底子。
她没提换东西的事,周青柏也没问。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像冬日河面上结了薄冰的水,看着安静,底下却还有暗流在涌。
门帘掀动的那一瞬间,周青柏已经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膝盖撞到了桌角,他也顾不上疼。
林青和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紧衣角:“丑话我得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抡拳头,咱俩就到头了。
我最恨男人打老婆。”
周青柏没吭声,只是跨过两步,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胳膊勒得死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
林青和后背撞上他胸口,先是僵了一瞬,确认那双手只是收拢、没有抬起来的意思,才慢慢松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