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问到最后,上头的人也觉得管事没错呢?”
岚接过水,略作思索。
“那便请他说明缘由。误期出于道路阻塞,众人可以作证,不能只因脚夫无权无势,便将过失推给他。”
“闻绍先前也是这么说的,有契约,有印信,一套一套的缘由。”李乘风道,“人都要重新挂上奴籍了,道理似乎天然就站在他那边。”
“所以章程也有整改之处。”
岚放下水碗。
“只是李兄,如今闻绍肯走,凭的也是你的声望和修为。待你离开,总不能让下一批人来了,再由阿诚到中州求援。”
这句话让李乘风多看了他一眼。
“继续说。”
“我以为,总须有个能长久行事的办法。受了欺凌,有处可诉;主持公道的人徇私,也应有人追究。若全寄望于遇见一位肯仗义执言的人,未免太难。”
“这话不错。谁来主持?”
“由城中推举德行、才干足以服众之人。”
“若他后来变了呢?”
“自当更换。”
李乘风点了点头。
“那这个人从你们到来的那天起,就一直是你们青鸾殿的人。”
岚望着他。
“你回去问问,青鸾殿肯不肯让他们做主,独断或许在你我的认知里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对于这群人,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推举一个人出来,还是替他们保留选择的权利。”
棚外传来几声争论。
阿诚正拿着一块木板,与几个老矿工商量凿路的方向。有人嫌他选的地方离住处太远,他便蹲下去,用炭笔重新画。另一个人摇头,说那里渗水,雨季一来,大家都得搬家。
岚听了片刻。
“意见相争,总要有人裁定。”
“他们吵到现在,也只是为了找出一条可行的道路。”李乘风道,“吵不明白,就去实地看看。你我坐在这里,总不比那些挖了几十年矿的人更懂石头。”
“若他们执意选一条险路呢?”
“你也没资格说你选的路就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是吧。”
青懿晟忽然接了话。
“我父亲当年也觉得,我自己选的路走不得。”
岚转头看她。
“他替我定下白家的婚事,觉得门当户对,同时利于中州,怎么想都是万全之策。”
她说着,朝李乘风看了一眼。
李乘风原本懒散地靠着,听到这里,坐直了些。
“所以现在你知道我的好了吧。”
青懿晟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脚。
“少占便宜。”
岚唇边浮起笑意,很快又敛去。
“白羽的为人,确实不堪托付。”
“若他品行端正呢?”青懿晟问,“是不是我就非嫁不可?”
岚怔了怔,随后摇头。
“自然仍须姑娘自己愿意。”
“可我父亲不这么想。”
她把手放在桌边,李乘风伸手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