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岚公子,有些事,说的人只觉得是在替你打算,到头来,被做决定的人,却连半点自由都不许有。”
岚垂眼看着碗中的水。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此事是我想得不周。替人筹谋,也不该夺了人自择的余地。”
李乘风没再追问,端起水喝了一口。
岚却抬起头。
“不过,有一桩旧事,想向李兄请教。”
“说。”
“听闻李兄经营半生,有如今的地位和实力,想来不是机遇就是。。。有些来路不明。”
青懿晟抬眼看他,李乘风却答得干脆。
“其中牵涉的人,也不一定是自愿成为你宏图的一部分吧?”
“显然如此。”
岚略微停顿,似乎还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李乘风已笑了一声。
“何必绕。你想问,我做过那些勾当,如今怎么还有脸说这些?”
“并无相讥之意。只是既谈到此处,总想问明白。”
“他们是他们,作为他们的朋友,我替他们的自由打抱不平。我是我,我为了我的利益,也走过榨取他人价值的路。”
李乘风将水碗搁下。
“我没有你那么多的大义,如果我是你,这摇摇欲坠的炼狱城,就该趁胜追击,打压到它再也重建不起来。”
岚认真看了他片刻。
“如此,李兄今日所言,我记下了,感谢你的坦诚。”
青懿晟望着他们,忍不住笑道:“怎么初见就搞得这么严肃,以后见面不得大打出手?”
岚也笑了。
“若真能免去,自然更好。”
笑意稍歇,他又道:“我问此事,也因师父。”
李乘风没有接话,等他往下说。
“她杀过人,行事有时也严酷。这些,我并非全不知道。但要说她从来只为掠夺,我不能认。”
岚的目光越过棚口,落在几间刚搭起来的屋舍上。
“早些年,我随师父去过一座山城。那里的城主与人贩往来,私牢里关着许多妇孺。破城之后,师父杀了城主,拆了囚牢,我也曾亲手带人出来。”
他停了一下。
“其中一个孩子,直到进了天空城,还总把吃的藏进衣服里。后来才知道,他怕再被关起来,没有东西给妹妹吃。”
青懿晟神色渐渐缓了。
“如今呢?”
“兄妹都在书院读书。”
岚微微一笑。
“前些时日,他写了封信,说妹妹比他聪明,先生教的东西,总是一遍便会。信里写得很不服气,却特意附了她的字,请我也夸上几句。”
棚中静了一会儿。
李乘风问:“那座城,后来归了青鸾殿?”
“是。”
“矿产、赋税,也归了你们?”
“殿里留下了守军,也出资修复城池,确实取得了不少收益。我当时以为,此举并无不妥。”
“如今呢?”
岚没有立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