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把这话说出来。
父子之间处得融洽,她也不打算拦着。”他才是你们亲老子,自然舍得对你们好。”
她边说边往三娃脸上抹膏子,“我是后娘,给半个就是规矩。”
“那我就是后儿子。”
二娃咧嘴笑,露出一颗刚掉的牙豁口。
大娃斜了他一眼:“没脸没皮!爹就娶了娘一个媳妇。”
“擦好了,出去耍。”
林青和摆手,指节敲了敲炕沿。
两个大点的孩子刚转身,周青柏就从外头走进来。
棉帘子撩起又落下,带进一阵凉风。
林青和下意识抬眼皮,正撞上他的视线。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得太长,她觉得不开口反而古怪,便先问:“娘回去了?”
“嗯。”
周青柏应了一个字,像把刀截断话头。
她心里咬牙——这人嘴上是焊了铁皮。
原主不喜欢他,不是没道理。
“出去玩。”
周青柏朝大娃二娃抬了抬下巴。
两个小的同时扭头看母亲。
林青和心口顶着一口气,恨不得把他们按在炕上不走。
可她到底松了口:“听你们爹的,出去吧。”
两个身影冲出屋门,跑出院坝,踩着冻硬的土路要找村里的小子们炫耀——“我爹回来了!”
三娃趴在炕沿翻着身,手指抓着一截线头乱扯。
林青和背对着男人,继续逗儿子玩,明知故问:“这次回来,歇几天?”
她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呼吸顿了顿。
即使没回头,也能察觉他那股紧绷。
她假装没现,继续用线头逗三娃,孩子咯咯笑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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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像水泡子破裂,在屋子里滚了一圈。
周青柏看着小儿子的笑脸,视线慢慢转到她背上,说:“这次回来,不走了。”
她身形明显一僵,像被什么东西敲中脊梁骨。
回过身来的时候,眼神里掺着不信:“不走了是什么意思?”
“退了。”
周青柏吐出一口气,话像石头一样落地。
林青和盯着他,等他接着往下说——比如解释靠近肩膀那处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半点多余的字都没往外蹦。
她把手里的雪花膏罐子搁在炕桌上。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她脑子里那个念头一直是当官太太。
林青和抬眼,撞上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忐忑。
那神色让她愣住——原来他并非铁铸的,他的平静下藏着裂缝。
周青柏也在看她。
女人脸上掠过惊诧、难以置信,还有一层淡淡的沉落,却没有他预想中的绝望或鄙夷。
他怔了怔。
呼吸还没调整过来,林青和的声音先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