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就退了吧。”
她说这话时,肩头往下塌了塌,像卸了副重担,又像认了命,“家里总得有个撑门的,不然夜里躺着,心里空。”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了周青柏的耳膜。
他猛地想起昨晚敲门时,她在门后撂下的那几句狠话。
“夜里有人打搅你?”
他压着嗓子问。
林青和木着脸,声音有气无力:“倒也没真遇上。
就是有一回,感觉墙头有动静,像是有人翻进来。
我当场喊了一嗓子,左右都是邻舍,那人跑了。
啥也没丢。”
周青柏的脸色暗下来,像阴云压住了屋檐。”是我的错。”
万一那一次没喊住,后果他不敢往下想。
林青和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今晚开始,你去隔壁睡。”
她在心里给自己喝了一声彩——歪打正着,真是好理由,分房都分得这样自然。
周青柏却盯着她,眼神里带了探究。
退了这么大的事,她竟没吵?没骂?没让他再找门路?
“看什么看!”
林青和瞪圆了眼。
周青柏心想,这才对。
“丑话说前头,”
林青和把腰一叉,“就算你退了,我也不下地。
嫁你,不是来扛锄头的。”
“我出工。”
周青柏点头,他从没打算让她碰那苦累活。
“家务你也得分担。”
她又加一句。
“行。”
“退下来的钱呢?多少?归我管。”
周青柏转身,从床角拎出昨晚带回的包裹。
粗布摊开,里头两件换洗衣服,一个暖水壶。
林青和眼睛亮了一下——家里正缺这个。
背包鼓鼓囊囊,塞着鞋袜和别的零碎。
他直接递过去:“都在这。”
她接过来时有些耳热,但手没停,拉开袋口,瞳孔一下放大:“这么多?多少?”
“三千。”
周青柏看着她。
“哪来这么多?”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她摸了摸裤兜,二百块不到的票子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可这还没捂热乎呢,周青柏一甩手就掏出了三千块。
三千块,那是什么光景?
“立了功,上面批下来的。”
周青柏的话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波澜,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些钱,算是补偿,也算慰藉。
林青和的目光扫过那些票据,吸了口凉气:“这么多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