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屋,周青柏坐在炕沿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里头带点说不清的委屈劲儿。
“青柏。”
她轻声喊了句。
“嗯。”
男人的嗓音压得又低又哑。
林青和爬上炕,顺势坐进他怀里。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急着动,胸口贴着胸口,呼吸缠在一起,心里头却像灌满了热汤,踏实得不行。
抱了一阵子,该办的事自然得办。
从九点差几分开始折腾,一直闹到十二点多,眼瞅着快十二点半了,林青和浑身骨头都散了架,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剩多少。
她强撑着把白天给周青柏备好的猪肉韭菜饺子端出来,往桌上一搁,自己身子一歪就沉沉睡了过去。
周青柏把饺子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汤都没剩一口。
抹了把嘴,他翻身上炕,把媳妇往怀里一搂,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头天晚上闹腾得太久,第二天早上自然起不来。
好在周母心里有数。
林青和和周青柏从屋里出来时,灶台上的馒头已经蒸好了,热气腾腾地码在竹屉里。
林青和动手炒了个鸡蛋,又烧了碗番茄汤,再拍了根黄瓜拌了拌,就张罗着开饭。
“老四家的,你再睡会儿去,家里又没多少事。”
周母端着粥碗朝她摆手。
林青和脸上看不出半点不自在,回了句:“不睡了,还得去梅姐那儿取点肉。”
头天晚上换下的衣裳早就被周青柏洗好晾上了,压根不用她操心。
她推了自行车,蹬着轮子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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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梅姐的路上,林青和心里清楚,她跟梅姐之间的买卖,因为她要去京市念书,只能撂下了。
不过梅姐对她这个识文断字的人倒是一直客气,来往得也热络。
昨天她在公社那边跟梅姐订了西瓜,今天正好顺道把瓜拿回来。
梅姐给她备好了三斤五花肉,边上还搁着排骨和大骨头,一样不少。
林青和结了账,梅姐笑眯眯地凑过来问:“京市那边的表,价钱贵不贵?”
“贵得很,一块表没个三百块钱打底,根本拿不下来。”
林青和一听就明白她打的什么主意,接话道。
“要这么贵?”
梅姐眉头皱了起来。
“买手表的话,咱城里的货也不差,说到底就是个看时间的玩意,犯不着往贵里砸钱。
我瞧了好几回,都没舍得给我家青柏买。”
林青和说。
她确实动过买表的念头,可三百多块的价格实在扎手。
她琢磨着,等过一两年,去南方那边的市场逛逛再说,眼下这事就先搁着。
告别梅姐那会儿,天还亮着。
林青和推门进屋,手里拎着那条五花肉,油脂隔着纸包渗出来,在手心留下黏腻的触感。
红烧肉是专门给周青柏做的。
他这个人,看着力气没少使,可腰身明显缩了一圈,肩膀上的骨头隔着衣服都能摸见棱角。
跟着周母吃饭,肚子里哪存得住油水?林青和把肉放在案板上,刀背拍了两下,骨头震得响。
这时候生火做饭,算不得早。
左右也没旁的事,她就窝在灶台前忙活了。
今年鸡倒是养得多。
猪圈被周母拆了改成鸡舍,原先那股猪粪味早没了,换成干草和鸡毛混在一起的气味。
私人养猪还不准,养了要交公,鸡却全归自家。
周母打得一手好算盘,后院菜园子里那些瓜果蔬菜,吃不完的剁碎了往鸡圈里一倒,省粮食得很。
林青和没去掺和那些事。
中午蒸了一锅玉米面馒头,灶上咕嘟着红烧肉,又炒了一盘豇豆、一盘黄瓜。
排骨海带汤在另一边小火煨着,热气顶得锅盖噗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