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和胆子一向不小。
这年头,胆子大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她顺着墙根摸了半天,才找到那个藏在胡同拐角后的地方——一扇掉漆的木门,推开后是间昏暗的屋子。
她是来淘金子的。
金子跟美元绑在一块,价钱硬得很。
可这年头,硬通货也流通不了。
家里揭不开锅的,才舍得把它往外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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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和就是想捡这个便宜。
可她一开口就皱眉头了。
京城这帮人鼻子比狗还灵,金子倒是有,价码咬得死紧,半点不肯松。
她本来想掏钱买两块,摸到价钱那一瞬间,手指立刻缩回来了。
这价,够她在县城买半屋子东西。
倒是让她挑到几块玉,触手温润,灯光下透着油润的光。
“金子不要了?”
对面那人裹着灰棉袄,声音压得低。
“留着自个儿当传家宝吧。”
林青和把玉收好,眼皮都没抬。
“字画呢?老东西,以后准值钱。”
“值钱?”
她嗤了一声,“我家冬天没柴烧,正好拿来。”
那人噎住了。
字画这东西,现在就是堆废纸,扔大街上都没人捡。
“这样,加上这些金子,两百块全拿走。”
他往林青和面前推了推。
“一百。”
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儿,最后一百五十块成交。
一个金镯子,一枚素面戒指,外加两卷黄的宣纸。
画轴上的木杆磨得亮,纸边卷起了毛,怕是有年头了。
林青和四下瞅了瞅,趁没人注意,一把全塞进空间里。
转身要走时,那人还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剩下的东西。
林青和扫了一眼,全是标着高价的小物件,她摇摇头。
在县城还能糊弄糊弄人,在这儿,她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现在她手头紧,就剩空间里那点存货撑着。
可她一点不慌。
鸽子汤的香气从食盒缝隙里渗出来的时候,林青和正蹲在院子里拍打裤腿上的灰。
她刚从粮站那边回来,手心里还攥着一把碎票子——这些年倒腾粮食和猪肉攒下的家底,足够她在这八十年代的开头站稳脚跟了。
周凯踩着门槛进来,左手拎着个木食盒,右手扶着盖子,生怕汤汁洒出来。”娘,趁热喝。”
他边说边把食盒搁在石桌上,掀开盖子,热气扑了满脸。
这汤是他专程骑车去了老同学家,求同学的妈帮忙炖的。
那只鸽子是在菜市场挑的,翅膀底下还带着活气,他亲手按住了让摊主杀的。
炖了整整一个上午,他在灶台边给人家添柴火,看着汤色从清变白,最后收了一半留给了同学一家,剩下这一半才拿回来。
林青和接过汤碗的时候,指尖被瓷壁烫了一下,心里也跟着热了。”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她低头喝了口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鸽子肉她没碰,全拨到了大儿子碗里——她打小就不爱吃这个,嫌肉柴。
“娘,你太瘦了。”
周凯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肘撑着膝盖,“往后我每个礼拜都给你送一回汤。”
“你哪来的钱?”